震感还在。
说明时间没变,地点没错,命案将发——只不过这一回,他不是要去破案,是要成为案的一部分。
沈昭华忽然开口:“你是不是又在想那个‘双生契’的事?”
陈十三点头,“嗯。”
“别想了。”她说,“签都签了,血都放了,现在后悔也来不及。”
“我不是后悔。”他说,“我在想,为什么偏偏是我。”
“因为你倒霉呗。”她冷笑,“穿越过来不说,还得背锅守碑。换我我都想躺平。”
“我已经躺了好久。”他看着她,“是你把我踢起来的。”
“少来。”她瞥他一眼,“你明明早就想动手了,就等着一个理由。”
他没否认。
确实如此。
佛系是装的,摆烂是策略,真正遇到事,他比谁都清醒。罗盘给的信息从来不求多,但他每次都抢在前面布局。别人以为他是运气好,其实他只是不想死。
沈昭华看他不说话,又道:“等会要是反噬来了,你别拦我。”
“你也别拦我。”他回她一句,“谁先倒下,谁就输了。”
“谁输谁赢还不一定。”她抬手摸了摸眉心的朱砂痣,“这玩意儿还能撑几轮,我心里有数。”
他盯着她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下。
左颊梨涡一闪即逝。
“你要是敢在我前面倒,我就把你名字刻碑上。”
“那你得先学会写字。”她哼了一声,“别到时候刻成‘沈猪头’。”
“那你活久点教我。”他说。
风忽然大了些。
七盏陶灯的火苗集体向右偏了一下,又迅速回正。
陈十三抬头。
星斗更清晰了。
北斗已转至正北。
他把手伸进道袍内袋,握住那七枚铜钱。
全部完好。
除了那一枚裂口的。
他低声说:“开始了。”
沈昭华站直身体,肩背绷紧。
两人谁都没动脚步,但气势变了。之前的疲惫和压抑被压到了最底层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。
陈十三抬起左手,罗盘离胸口一寸。
沈昭华右手搭上骨扇柄,指尖触到金属纹路。
他们都知道,这一刻之后,不会有回头路。
远处山脊上,一只夜枭展翅飞过,影子掠过碑顶。
陈十三的眼角抽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