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做?”
“我不死,你就别想轻易走。”他说完,顿了顿,“而且你走了,谁给我当护法?我一个人念不完那串咒。”
她盯着他,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笑,又没力气。
然后她抬手,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不是拉,也不是推,就是抓着。
力道不大,但很稳。
陈十三没挣。
他知道这是她在表达谢谢。
或者说,是认输了。
他也认。
刚才那一瞬间,他差点以为她真的要断在他怀里。那时候他才发现,原来“躺平认怂”这句话,从他嘴里说出来,早就不管用了。
他看着她,“还能站吗?”
她点头,“给我点时间。”
“不急。”他说,“等你能喘匀了再说。”
两人就这么靠着碑角坐着。谁也没再说话。
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。地上碎石不动,连灰尘都不扬。
远处好像传来一声乌鸦叫,很快又没了。
陈十三低头看罗盘。
铜壳已经不烫了,指针静止。它完成了这次提示,不会再给新的信息。
但他心里清楚,这一招以后不能再用了。
罗盘本来就不该干这个。它是看命案的,不是开药方的。刚才那一震,是他拿命格去撞规则,硬逼出来的回应。
下次未必有用。
也许还会反噬。
但他不后悔。
沈昭华靠着他肩膀,气息越来越稳。她那只手还抓着他的手腕,渐渐放松了些。
“你说……”她突然开口,“如果我没撑住,你会不会继续仪式?”
“不会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仪式更重要。”
“重要也没用。”他说,“没人跟我签双生契,碑不会认。你不在,我念不出最后一个音节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“你早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赌。”
她轻轻嗯了一声,“我也不赌了。”
陈十三侧头看她。
她闭着眼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眉头松开了。
他知道她信了。
不是信仪式能成,是信他会拦着她去送死。
这就够了。
他抬头看镇魂碑。
碑面依旧冰冷,文字隐在黑暗里。只有第三行那个“照”字,还留着一点微光,像是没烧尽的炭。
他们还得上去。
还得完成最后一步。
但现在不行。
她还需要时间恢复,他也需要缓一口气。
指尖的伤口还在渗血,滴在地上,汇成一个小红点。
他低头看那滴血。
忽然发现,血珠落地后没有立刻散开。
而是停在那里,圆滚滚的,像一颗露水。
紧接着,它开始往中间缩,越缩越紧,最后变成一颗暗红色的小球,静静躺在泥土上。
陈十三皱眉。
他伸手碰了一下。
血球没破。
反而轻轻弹了一下,像活的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