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你就抓别的孩子，炼石俑，喂裂隙？”陈十三声音没变，“你觉得你很惨，可你让别人更惨。”
乙不说话了。
沈昭华走过来，站在陈十三身边。
“你说你是逆天者。”她说，“可你连一个小镇的女孩都不敢直视她的死。”
乙浑身一抖。
他终于低下头，肩膀塌了下去。
陈十三从怀里取出《青囊秘录》，翻到一页，覆在乙头顶。纸页泛起金光，他身上逸散的黑气被一点点吸进书里。
沈昭华拿出朱砂，在乙额头点了一记封印。
然后她抽出一方白布，蒙住他的眼睛。
“道统断了。”她说。
陈十三收起秘录，看了眼罗盘。
它不动了。
雾开始散。
远处，双生镇的灯火还亮着。有人在修房顶，锤子敲打木头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。一个女人端着锅出来，热气冒上来，模糊了脸。
陈十三转身，准备走。
沈昭华跟上。
两人走出几步，身后传来一声闷响。
他们没回头。
绳索已经绑好，乙跪在地上，白布蒙眼，一动不动。他会被人发现，会关进义庄柴房，会等到该来的处置。
这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他们现在还能走回去。
还能看见灯，听见人声，闻到饭香。
陈十三摸了摸胸口的罗盘。
它冷了。
沈昭华的手指动了一下，像是想碰他的袖子，但最后没伸出去。
他们走上坡道，村口的老槐树在望。树皮裂开的地方，新芽长高了一截。
蚂蚁还在爬。
它背上那粒米，快到终点了。
陈十三忽然说：“它要是知道上面有个神在看它走路，还会这么用力吗？”
沈昭华看了他一眼。
“它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但它还是在走。”
“所以我们也是。”
他们走到村口，脚步没停。
风从背后吹来，带着山林的腥气和柴火的暖味。
陈十三最后回头看了一眼。
荒坡上，那个跪着的人影已经小得看不见了。
他转回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沈昭华并肩而行。
他们的影子落在地上，很长，但连在一起。
沈昭华忽然伸手，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陈十三没挣脱。
他只是把手翻过来，五指一张，和她的手扣紧。
两人走进村子。
炊烟升起。
锅铲碰撞的声音清脆地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