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？”
“它从不说废话。以前给线索，模糊但真；这次给预警，吓人但准。”
“万一这是个陷阱？有人在用罗盘骗你？”
“能骗它的，只有另一种九幽器物。”
“柳无生有吗？”
“他手里那个是残件，拼不完整。”
“段九爷呢？”
“蠢货拿不住这种东西。”
“那就是真的？”
“八成。”
“剩下两成呢？”
“是我们走到地方才发现，其实来不及。”
她沉默了几步，才开口：“那你为什么还走？”
“因为就算只剩两成机会，我也得试试。”
“你要救谁？”
“不救谁。”
“那你图什么？”
“图个心里过得去。”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。”
“以前我觉得事不关己。”他停下脚步，转头看她一眼，“现在我知道，这事早就关我了。”
她迎着他目光，没躲。两人站了几秒，风从中间穿过。然后她点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路越来越窄，一边是峭壁，一边是深沟。他们贴着岩壁走，偶尔有碎石从头顶滚落。陈十三走在外侧，每次有动静，他会稍微侧身，挡住她半步空间。她没说什么，但脚步更靠近了些。
“你觉得‘山河裂’，”她又问，“是指一处，还是多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如果是一处，我们还能赶。”
“如果是多处……”
“那就谁都拦不住。”
“所以得先找到第一个点。”
“怎么找？”
“等罗盘再给反应。”
“它什么时候给？”
“快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左手突然按住胸口。动作很急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脸色瞬间白了一分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它……在转。”
“转？”
“不是发热，是震动，像在里面打圈。”
她停下，盯着他手的位置。“意思是方向变了？”
“或者……目标近了。”
“多近？”
“说不准。但肯定比昨天近。”
“那我们是不是该加快？”
“不用。”他喘了口气，“它不会让我们错过时辰。它要我做的事，一定会让我赶到。”
“你信它？”
“不信也得用。”
“要是它哪天让你去死呢？”
“那就去死。”他说得平静，“但它得先带我做完该做的事。”
她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伸手，抓住他右手手腕。力道不大，但很稳。
“你要是敢中途扔下我，”她说，“我就用骨扇戳你脚后跟，一路戳回双生镇。”
他低头看她一眼，左颊梨涡浅浅一现。
“你戳得动再说。”
她松手，往前走。他跟上。
山路拐了个弯，前方视野开阔了些。远处有一道断裂的山脊，像被刀劈过一样，中间塌陷下去，形成天然缺口。阳光正好照在那缺口上，亮得刺眼。
他们朝着那个方向走去。
脚步没停。
风更大了。
他的罗盘还在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