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字?”
“两个。‘莫入’。”
“谁写的?”
“不知道。但笔迹很乱,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。而且……那个‘莫’字,写成了‘墓’。”
他眯眼:“有人想提醒后来者,这里不是入口,是坟。”
“也可能,是陷阱。”
他笑了:“哪有那么多讲究。咱们现在不是算命先生,是探路的。坟也得进去,陷阱也得踩。”
他再次抬脚。
这一次,整只脚都踩进了裂缝。
岩石承住了重量。
他整个人滑下去半身,背贴岩壁,一手抓着上方边缘,一手握着她的手,示意她跟上。
她深吸一口气,跟着迈步。
两人一前一后,顺着断裂的岩层往下挪。落脚点稀疏,有些地方只能踩半只脚,稍有不慎就会滑脱。黑气不断往上涌,碰到皮肤时有种刺麻感,像被细针扎。陈十三把罗盘塞进内袋,腾出手来,一边攀爬一边用指甲在岩壁上划记号。
每下三道,代表一个方位标记。
这是他在现代考古队学来的土办法。
沈昭华紧跟在后,骨扇始终握在手里,没收也没展开,只是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下到约三丈深时,他们踩上一处横向延伸的岩台。
平台不大,勉强能站两人。
陈十三靠边坐下,喘了口气。
“怎么样?”她问。
“心跳有点快。”他说,“不是吓的,是下面的东西在拉我。”
“拉你?”
“罗盘在发热,不是因为阴气,是因为它认出了什么。就像狗闻到同类的味道。”
她皱眉:“你别告诉我,下面埋着另一个你。”
“不至于。但可能埋着跟我有关的东西。”
他掏出罗盘,再次贴到胸口。这一次,他没闭眼,而是盯着铜针。针尖微微颤动,指向岩台尽头的一处凹陷。
那里堆着碎石,像是塌方落下来的。
他走过去,蹲下,用手扒开石头。
底下露出半截木牌。
漆黑,无字。
但他一碰,木牌突然发烫。
他甩手,牌落地,发出一声闷响。
紧接着,地面又震了一下。
比之前轻,但频率更快。
像是某种东西,在下面开始走动。
沈昭华靠近他身边:“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盯着那块木牌,“可我不动,它也会自己出来。早晚的事。”
她看着他:“接下来怎么走?”
“顺着它指的方向。”
“要是下面是死路呢?”
“那就当是我躺平生涯的最后一站。”
她没接话,只是把手放在他肩上。
他抬头。
她眼神很静。
“你要是死了。”她说,“我就把你名字刻上去,让后人知道,有个傻子为拦灾祸把自己埋在这儿。”
“那我得挑个好位置。”他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“最好阳光充足,春天能开花,夏天有树荫。别埋在厕所旁边。”
她差点笑出来,又忍住。
两人重新站定,面对岩台尽头的黑洞。
黑气从里面缓缓流出,比外面更浓,几乎凝成液体状,沿着岩壁往下滴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在计时。
陈十三迈出一步。
沈昭华跟上。
他们的身影刚没入黑暗,身后上方的裂缝突然合拢半尺,碎石滚落,堵住了来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