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一片黑。
黑中有光点，像星星，排成一条扭曲的线。他认出来了。
是龙脉图。
但不该在这里出现。
他睁开眼，脸色发白。
“怎么了？”她问。
“罗盘告诉我……”他声音哑了，“这条龙，不是自己醒的。”
“是谁弄的？”
“有人把它吵醒了。”
她正要说话，洞里突然传来一声重响。
咚——
像钟，又像鼓。
整个平台都抖了一下。
黑气猛地喷出，形成一只巨大的爪形，抓向洞口岩壁。石屑飞溅，留下五道深沟。
那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低吟。
是吼。
但它吼不出来。
像是喉咙被掐住，只能挤出半声。
沈昭华捂住耳朵，耳膜已经破了，血顺着指缝流下来。
陈十三一把将她拽倒，自己压在上面。道袍上的太极纹一闪，挡下一部分音波。
他们趴在地上，听着那声嘶吼渐渐变成呜咽。
好久之后，安静了。
他慢慢抬头。
洞口还在。
黑气没再涌。
那只爪消失了。
但他知道，它还在里面。
等着。
他坐起来，抹了把脸。手上沾了血，不知道是谁的。
“你说它是囚犯。”她靠在岩壁上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“那谁是守它的狱卒？”
他没答。
罗盘还在发烫。
他低头看，发现铜针开始动了。
不是乱转。
是朝着洞里，一点点偏过去。
指向最深的地方。
他把手伸进口袋，摸到最后一枚铜钱。
冷的。
他捏紧了。
“你打算进去？”她问。
“得看看。”
“要是它要你做什么呢？”
“那就看我想不想做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拍掉裤子上的灰。
她也站起来，没再说话，走到他旁边。
他们一起看向洞口。
里面漆黑。
但那声音又来了。
这次很轻。
像谁在叫名字。
陈十三的罗盘突然震了一下。
他看见铜针定住了。
指向洞底。
他的手抬起来，想摸罗盘。
还没碰到，指尖一凉。
一滴水落在手背上。
他抬头。
岩壁上方，有一串湿痕。
正往下滴水。
水是黑的。
滴到他脸上。
他没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