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?”他皱眉。
“我没胡说。”她看着他,“它们在对话。一个叫‘守碑人’,一个叫‘持盘者’。后来那个声音停了,只剩下一个。”
他没接话。
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他也听过。不是耳朵听的,是罗盘传进来的。那些乱光里,其实藏着字,只是太快,抓不住。他只看清了一个词——
“双生。”
他不想提这个词。
一提就乱。
他把铜钱收好,从怀里掏出半卷《青囊秘录》。纸页焦黄,边角全是折痕。他翻到最后一页,空白处有一行极小的字,墨色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那是他穿越那天写的。
“命非自择,局已先行。”
他盯着这行字,手指按在上面。
沈昭华看着他,忽然伸手,覆在他手背上。
她的手很凉,但很稳。
“你不信命。”她说,“所以你才会一次次回来。”
“我不是回来。”他摇头,“我是被送回来的。”
“谁送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合上书,塞回怀里,“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我们现在走的每一步,可能早就被人写好了。”
她没反驳。
因为她也有感觉。自从凤骨觉醒那天起,她做的每个决定,见的每个人,走的每条路,都像在走一条早就铺好的线。
可她还是来了。
他也来了。
他们站在这儿,不是因为偶然。
陈十三抬头,看向裂隙深处。黑气已经缩回去,洞口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可他知道,那声音还会再响。
而且下次,不会只是低鸣。
他站起身,拍掉裤子上的泥。
“先离开这儿。”他说,“等我能看清罗盘再说。”
她也站起来,披肩上的凤凰暗纹闪了一下金光,随即隐去。
两人没走原路,而是沿着左侧山坳绕行。地面越来越硬,石头多,泥少。走了约莫半炷香,确认身后没人跟,也没异动,才稍稍放慢脚步。
但陈十三的手一直按在罗盘上。
它还在烫。
不是预警的那种烫,是另一种,像在发烧。
他忽然停下。
沈昭华也停了。
“怎么了?”
他没答,而是抬起左手,看了看掌心。
刚才滴血测试路径时,伤口已经结了层薄痂。现在,那痂裂开了。
一滴血,慢慢从裂缝里挤出来。
血珠滚到指尖,垂下去,还没落地——
突然停住。
像被什么东西托住了。
他盯着那滴血,呼吸变慢。
血珠表面,浮出一个极小的字。
黑色的。
只有一个笔画,像是一横。
然后,它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