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接下来去哪儿?”沈昭华问。
“继续走。”他说,“图还没齐,路还没断。”
“你就不能说点别的?”她靠在墙上,声音有点虚,“比如‘先休息’‘等伤好’这种正常人会说的话?”
“我不是正常人。”他说,“你是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,没接话。
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。她不想当被保护的那个,也不想成为累赘。可现实是,她现在连站都快站不稳。
他走过去,伸手拉她。
她没拒绝,借力站起来,腿还有点软。
“走不动就说。”他说。
“我说了你会停吗?”她反问。
“不会。”他承认,“所以我才要你告诉我。”
她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:“你这个人,真是半点情面都不讲。”
“情面救不了命。”他扶着她往前走,“我现在只讲两件事:活着,把事办完。”
两人重新踏上荒道。
太阳快落山了,天边只剩一线橙红。道路越来越窄,两边杂草高过人头,风吹过时沙沙作响。
走了约莫半里路,陈十三忽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沈昭华问。
他没答,而是蹲下身,拨开路边碎石。
底下压着一枚铜钱,边缘有磕痕,是他之前故意留下的记号。
可现在,铜钱被人动过。
原本头朝东,现在翻了个面,尾朝北。
有人跟踪过,而且就在刚才那批刺客撤离后不久。
他站起身,脸色变了。
“不对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什么不对?”
“他们撤得太干脆。”他说,“听到马蹄就走,一点都不贪。这不是杀手的作风,是传令兵。”
沈昭华瞳孔一缩。
如果真是军阀系统的行动,那就意味着——
对方不仅能调动刺客,还能实时掌握外部动态。
马蹄声不是援兵。
是信号。
她刚想开口,陈十三突然抬手制止。
他耳朵微动。
风里传来新的声音。
不是马蹄。
是脚步。
整齐的脚步声,从三个方向包抄而来,间距一致,节奏稳定。
靴底踩在硬土上,发出闷响。
一圈圈逼近。
陈十三迅速环顾四周。左边是陡坡,右边是密林,前方道路被乱石堵死,后路已被封锁。
他们被合围了。
他看向沈昭华。
她也明白了。
这一次,对方没打算逼他们露破绽。
这一回,是要把路彻底封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