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把的光还在晃。
枪口对准陈十三，军阀戊的手指已经压在扳机上。他眼神发直，盯着那幅悬浮在空中的龙脉图，嘴里喃喃着“真龙天子”，像是听见了什么别人听不见的声音。
陈十三没动。
他手按在罗盘上，掌心发热，喉咙里那股血腥味又涌上来。他知道这一枪躲不掉，也知道现在不是藏的时候。可他还不能出手——罗盘没响，提示没来，贸然催动只会被反噬。
就在军阀戊肩膀微沉、准备扣下的瞬间，一道风掠过。
不是自然的风。
是扇出来的风。
沈昭华动了。
她一步踏前，骨扇展开，朝着最近的三盏火把猛力一挥。空气被撕开，发出一声短促的爆响。火光应声而灭，烟尘翻滚，整个大厅半边陷入黑暗。
士兵们愣了一下。
有人下意识后退，有人举枪乱扫。原本整齐的包围圈出现缺口。
沈昭华没有停。
她转身旋步，旗袍下摆扬起，右脚点地发力，整个人如箭般冲向侧翼。一个士兵正从柱子后绕出，手里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，眼看就要扑到陈十三背后。
她抬臂，骨扇横扫。
“咔！”
扇沿精准砸中对方持枪手腕。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让人牙酸。枪脱手落地，弹药匣撞在青砖上蹦出去老远。士兵惨叫一声，跪倒在地，抱着手蜷缩起来。
这人就是士兵甲。
他想喊同伴，可嗓子抖得发不出完整音节。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，滴进眼睛也不眨一下。
沈昭华落地未稳，另一名士兵已从斜角扑来，双手抓向她肩膀。她左肩一沉，避过擒拿，反手用扇柄猛顶对方胸口。那人像是撞上了一堵墙，闷哼一声倒飞出去，后背砸在墙上，滑坐在地再没起来。
两息之间，三人失战。
剩下几个士兵僵在原地，没人敢上前。
军阀戊终于转头看她。
他脸上的笑没了。眼里不再是轻蔑，而是警惕，还有一点藏不住的震惊。他缓缓松开枪套，把手抽出来，然后弯腰，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柄铜钺。
那东西不像军用品。斧身窄长，刃口泛黑，像是浸过血又晾干多年。柄上刻着一圈扭曲的符文，隐隐有臭味飘出。
他双手握斧，低喝一声，猛地朝沈昭华冲来。
沈昭华没退。
她站定原地，骨扇在胸前划了个半圆，扇面微微震颤。那幅“山鬼”图案似乎亮了一瞬，但没人看清是不是错觉。
军阀戊跃起劈砍。
铜钺带着风声落下，目标是她的左肩。这一击要是实打实挨上，骨头都得碎。
她侧身闪避，动作快得只剩残影。斧刃擦着她披肩边缘划过，凤凰暗纹被割开一道口子，几缕丝线飘落。
落地瞬间，她反手一扇打出。
扇骨撞上军阀戊肋部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，像敲在鼓面上。他身体一晃，脚步踉跄退了半步。
他低头看了眼被击中的地方，衣服没破，可里面像是有什么炸开了。呼吸重了几分。
“你有点本事。”他说。
沈昭华没答话。她只把骨扇重新展开，挡在身前，目光盯紧对方持斧的手腕。
两人再次交手。
这一次更快。
军阀戊不再试探，招招致命。铜钺上下翻飞，每一次劈砍都带着破空声。他力量大，步伐稳，明显练过外家功夫，加上那把邪兵加持，普通人三合之内就得躺下。
可沈昭华全接住了。
她身形灵活，脚步如踏虚步，总能在最后一刻避开要害。有时是扇面格挡，有时是扇骨借力，甚至有一次腾空翻越，骨扇自上而下劈向军阀戊头顶。
他举斧硬抗。
“当！”
金属相撞，火星四溅。两人各自退开一步，脚下的青砖裂开蛛网状的缝。
士兵们看得呆了。
有人小声说：“她不是人……”
另一个接话：“扇子里肯定养了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