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十三把那块焦黑的碎布塞进怀里，手指还在渗血。他抬头看了眼沈昭华，她正靠着骨扇站着，呼吸比刚才沉了些。
林子里安静得不正常。
没有鸟叫，没有风声，连树叶都不动。只有地上几具尸傀的残骸冒着淡淡的青烟。
“它们会再来的。”他说，“不是散兵，是冲你来的。”
沈昭华没问为什么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发青的皮肤，又摸了摸眉心的朱砂痣。那颗痣今天格外烫。
她忽然笑了下：“那就别等它们扑上来。”
话音落，她把骨扇插进地里，双手交叠按在胸口。她闭上眼，嘴里念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。
陈十三立刻后退半步。
他知道这一招不能近身。
三息之后，沈昭华咬破舌尖，一口血喷在胸前道袍上。那血没往下流，而是像被什么吸住一样，浮在空中成了一个小小的红点。
接着，红点炸开。
一道金红色的光从她身上冲出去，像太阳从地下升起。光照到的地方，草叶上的露水瞬间蒸发，石头表面浮出裂纹。
那些还没死透的尸傀猛地抽搐起来，嘴张到最大，发出一种不像声音的声音。它们想逃，但腿已经不动了。
光扫过整片林子，逼出了藏在暗处的东西。
陈十三看到树根底下有根细线一样的黑气，正往东南方向延伸。那是操控用的引魂丝。
“还没断。”他低声说。
沈昭华睁开眼。她的眼睛现在是金色的，瞳孔竖着，像野兽。
她抬起手，掌心朝下。地面震动，一道火线从她脚下蔓延出去，顺着光走过的路烧了一遍。那根黑气线碰到火，当场断成两截。
远处林中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人吐血。
“断了。”陈十三说，“至少暂时。”
可他们都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沈昭华撑着骨扇站起来，肩膀抖了一下。她嘴角有血，但她没擦。
“还能打吗？”陈十三问。
“你说呢？”她反问。
他没回答，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铜钱。五枚里坏了两枚，剩下三枚被他排成三角形放在掌心。他用指尖沾了点自己的血，在每枚铜钱上画了个小符。
这是最后一套锁煞阵。
“等我动手时，你往前走三步。”他说，“别回头，别停。”
“你要做什么？”
“借你的光。”他抬头看她，“我不怕死，就怕你倒在我前面。”
她说不出话。
下一秒，陈十三把铜钱甩出去。三枚钉在地上，正好围住她脚边一圈。他一脚踩进阵眼，嘴里开始念咒。
这不是《青囊秘录》里的普通安魂咒，而是禁术前半段——引灵入体。
沈昭华感觉到一股拉力，她的光开始往下沉，被铜钱阵一点点吸进去。她膝盖一软，差点跪下。
“别抵抗。”陈十三说，“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镇邪。”
他的眼睛也开始变色，从黑转金。脸上那道梨涡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近乎神性的冷峻。
光在他脚下流动，形成一张网。网越铺越大，把周围二十步全罩住。
这时，林子深处有了动静。
不是脚步声，是爬行声。
七八个新的尸傀从腐叶堆里钻出来。它们比之前的更大，关节反着弯，背上裂开一道口子，里面长着类似眼睛的东西。
它们的目标很明确——沈昭华。
第一只扑来时，刚踏入光网边缘，身体就像蜡一样融化了。它惨叫都没来得及，只剩下一滩黑水冒泡。
第二只学聪明了，绕着圈走。但它忘了头顶。
沈昭华抬手，一道火线从她指尖射出，直接穿进那东西的背眼。它僵住，然后自燃。
第三只、第四只接连冲上来。
陈十三站在阵眼不动，任由精血从鼻孔流出。他一只手按着阵盘，另一只手掐诀，每一击都精准引导凤骨之光反击。
第五只尸傀最狡猾。它趴在地上不动，等前面几个吸引注意力，突然从地下钻出，直扑沈昭华小腿。
她来不及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