闭眼,凝神。
脑海中仍是那句“西北偏北”,方位未变。他睁眼,看向村落背后的一片丘陵。那里有一道裂口状的地貌,藏在树影下,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他知道那就是第一个坐标点。
沈昭华站在他身旁,顺着视线望去。她没说话,只是把手搭在骨扇柄上,握紧了一下。
“还没到。”陈十三说,“再走十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撑得住?”
“你说呢。”
陈十三笑了下,转身继续走。这次他走在前面,脚步比刚才快了些。沈昭华跟上,两人穿过一片野柿林,果子落满地,烂在泥里。
天色渐暗,风变冷。
他们走到一处废弃田埂,旁边立着半截石碑,字迹磨平。陈十三靠着碑坐下来休息,从怀里摸出一块硬饼,掰成两半递过去。沈昭华接过,小口啃着,嚼得很慢。
陈十三咬了一口,忽然皱眉。
饼里夹着一张极薄的纸条,折叠成米粒大小。他用指甲挑开,展开一看,上面画着一条线,连着三个点,最后一个点的位置,正好对应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。
他盯着看了很久,把纸条收进嘴里嚼碎咽下。
沈昭华看着他:“谁留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有人跟着我们?”
“可能一直都有。”
她没再问,吃完最后一口饼,把渣倒在掌心吹走。两人起身,准备继续赶路。
刚迈出一步,陈十三突然停住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影子。
地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。
沈昭华站在他右边,阳光斜照,本该有两条影子并列。
可地上只有一条。
他缓缓抬头,看向沈昭华的脸。
她正看着他,嘴角有一点笑意,但眼睛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