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聚阴阵的雏形。”她说。
“还没完成。”陈十三说,“差一个主祭品。”
“活人?”
“最好是带着命格的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。
难怪丙要引他们来。
不只是为了破局,是为了补阵。
他们就是那个缺的祭品。
陈十三抬头看壁画。帝王出巡图已经变了。队伍走得更近了,最前面那个披龙袍的人转过了身,脸正对着他们。画工精细,连眉毛都能看清。
但他没有瞳孔。
两只眼睛全是白的。
陈十三立刻移开目光。
“别盯太久。”他说,“这画在吃神。”
沈昭华握紧骨扇。她感觉凤骨越来越烫,地下怨念像潮水一样往上涌。她强压着没表现出来,但左耳开始流血,一滴一滴落在肩头。
陈十三察觉到了。
“你还行?”
“死不了。”她说。
“那就别死在这儿。”
他往前走。
墓道变宽了些,两侧开始出现棺床。有的棺材盖开着,里面空无一物;有的关着,但棺木表面布满抓痕,像是有人从里面往外挠过。
空气中开始浮现出灰雾丝线,细细的,连接着每一件陪葬品。铜铃、玉璧、陶罐、铁剑……全都连在一起,形成一张网,中心直指主墓室方向。
陈十三停下脚步。
他低头看地面。地砖缝隙里,正缓缓渗出一丝黑水。水很稠,颜色深如墨,形状像一根手指,正朝着他们鞋底的方向慢慢延伸。
他没动。
沈昭华也没动。
黑水爬到陈十三的鞋尖,停了一下,然后拐了个弯,继续向前。
它不是冲他们来的。
是冲主墓室去的。
“它在引路。”沈昭华说。
“不是引路。”陈十三低声说,“是报信。告诉里面的人——我们来了。”
前方三十步,墓道尽头隐约可见一道高大的石门轮廓。门缝底下透出一点微光,颜色发紫,一闪一灭,像是呼吸。
就在这时,沈昭华突然开口。
“我们不是第一个进来的人。”
陈十三问:“你怎么确定?”
“脚印没有。”她说,“但地上少了一块砖。”
陈十三低头。
她说得对。右侧第三块地砖不见了,留下一个方形空洞。边缘整齐,像是被人撬走的。
他蹲下查看。洞底有划痕,是金属工具留下的。还有几点干涸的血迹,颜色偏暗,不是新鲜的。
“有人拿走了这块砖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站起身。
远处石门下的紫光又闪了一下。
雾中深处,一道模糊人影轮廓出现在门边。
那人跪着,双手撑地,背脊弯曲如弓,像是在朝拜,又像是在操控什么。
陈十三抬起手,示意禁声。
他的指尖指向地面——黑水已经蔓延到那人影脚下,汇成一小滩,开始逆流向他们这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