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檀棺第三次撞响，木屑飞溅，黑水顺着棺缝涌出，在地上汇成一条细流，直奔两人脚下。
陈十三肩头伤口还在渗血，手指捏着最后一张黄符，指节发白。他没动，眼睛盯着前方十一具僵尸。它们双眼绿光暴涨，脚步同时前移，三角包抄的阵型再次收紧。
沈昭华后背贴着他，呼吸变重。左耳的血已经干了，结在鬓角，但她能感觉到凤骨在震，像有火在骨头里烧。
她知道不能再等了。
她闭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那一瞬间，胸口像是被什么顶了一下，一股热流从脊椎冲上头顶。她睁开眼，眉间朱砂痣突然亮起，像点了一盏灯。
接着，光炸开了。
金色光芒从她身上爆发，照得整个墓道如同白昼。壁画上的鬼影扭曲退散，墙皮发出“噼啪”声，像是被灼烧。那些逼近的僵尸动作猛地一僵，脚下一顿，绿瞳里的光暗了一截。
陈十三眼角被光刺得生疼，但他立刻反应过来。
“动手！”
沈昭华没答话，抬腿就是一脚，踹中中间那具僵尸胸口。它后退两步，还没站稳，她已旋身跃起，骨扇展开，扇刃横切，直接削断对方脖颈。
这一次，头颅滚地，没有再自己接回去。黑血喷出，落在地上“滋滋”冒烟。
她落地未停，反手一扇砸向左侧僵尸面门，力道之大，直接将它的脸拍进脖子里。那东西晃了两下，终于倒地不动。
右侧那具还想扑来，她侧身避过，左手抓住它手臂，顺势一拧，整条胳膊被撕了下来。僵尸失去平衡，跪在地上，她抬膝撞向它后脑，咔的一声，颈椎断裂。
三具围攻的僵尸，十息之内，全废。
其余僵尸受光芒压制，动作变得迟缓，像是underwater行走，拖泥带水。有的甚至停下脚步，双手抱头，发出低哑的嘶吼。
陈十三抓住机会，甩手将最后一张黄符贴在最近一具僵尸心口。符纸刚沾上，就腾起一股黑烟。那僵尸动作一滞，双脚像是被钉住，动弹不得。
他立刻抽出腰间铜钱串，往地上一掷。五枚铜钱落地成弧，压住对方步伐。这是残阵，锁不住多久，但足够争取时间。
他喘了口气，回头看了沈昭华一眼。
她站在光里，旗袍下摆被气流掀起，披肩上的凤凰暗纹一闪而过。骨扇在她手中转了个圈，稳稳握紧。她没看他，只低声说：“别愣着。”
他点头，迅速调整位置，重新背靠背站定。
沈昭华往前踏一步，僵尸群集体后退半步。她的光还在，虽然比刚才弱了一些，但威慑仍在。
她抬起骨扇，指向剩下八具僵尸。
“来啊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压迫感。
有两具僵尸像是被刺激到，猛然扑来。她不退反进，扇面一翻，直接拍中第一具胸口，借力跃起，空中翻身，落地时一脚踩碎第二具膝盖。她顺势滑步上前，骨扇由下往上挑，贯穿对方咽喉。
那僵尸仰面倒地，黑血从脖子喷出，溅了她半边身子。
她抹了把脸，继续往前走。
剩下的僵尸开始后退，动作僵硬，却明显有了惧意。
陈十三趁机从怀里摸出最后一点朱砂粉。他没全撒，只捏了一小撮，用指尖弹向最前面两具僵尸的脸。
粉末飘落，接触到皮肤的瞬间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，像是烧红的铁按在肉上。两具僵尸惨叫，双手捂脸，原地打转。
他立刻补上两张临时画的镇魂符，贴在它们后颈。符纸燃起青火，几息之后，两具尸体轰然倒地，再没动静。
六具了。
还剩六具。
沈昭华走到他身边，呼吸比刚才急了些，额头冒出一层汗。她抬手擦了擦，指尖湿了。
“你撑得住？”陈十三问。
“废话。”她瞪他一眼，“你符呢？”
“没了。”
“那就别问多余的话。”
她往前走，光随着她移动，像一把刀切开黑暗。
剩下六具僵尸被逼到墙角，挤在一起，绿瞳闪烁不定。它们似乎意识到数量优势不再，开始躁动，有的甚至想往棺材方向退。
沈昭华冷笑一声，抬手将骨扇高高举起。扇面上的山鬼图微微发烫，她咬破舌尖，一口血雾喷在扇面。
“镇！”
声音落下，骨扇猛然下压。
一股无形气浪扩散，正中那几具僵尸胸口。它们齐齐后仰，撞在墙上，砖缝裂开，灰土簌簌落下。
三具当场瘫软，绿光熄灭。
还有三具挣扎着要爬起来，动作已经极其缓慢。
陈十三快步上前，捡起地上一块碎砖，对着其中一具脑袋狠狠砸下。三次，第四次，直到它彻底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