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华站在原地没动，骨扇垂在身侧，指节发白。她看着满地焦尸，又看向陈十三的背影。那人靠着墙，长衫破了个口子，头发散了一缕下来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像刚才劈下来的不是天雷，而是随手扔了块石头。
“你什么时候……还能引天雷了？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有点哑。
陈十三转头看了她一眼，嘴角扯了一下：“也就这一下，下次得烧香拜菩萨。”
他说完就低头检查自己袖口。罗盘外壳没坏，但表面那道旧裂纹似乎更深了些。他轻轻摸了下，心里清楚，这玩意儿也不是无穷无尽的。刚才那一击，已经是极限操作。
沈昭华没再问，只是慢慢把骨扇收回背后。她站得有点晃，但还是撑住了。她不想倒，尤其是在他面前。
两人谁都没说话，目光各自扫过墓道两头。虽然尸群没了威胁，但这地方也不安全了。刚才雷击引发的震动还没停，头顶不断有碎石落下，墙皮大片剥落，露出后面腐朽的木梁。脚下地面也开始轻微颤动，像是整座陵墓随时会塌。
陈十三抬头看那道裂缝。雷已经停了，云层缓缓散开，露出一角星空。但他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平静。这种地方经不起大法术冲击，结构早就撑不住了。
他转身走向沈昭华，伸手扶了下她肩膀：“走不了远路，但得换个位置。”
她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他们没再多说，背靠背站着，一边警戒周围，一边缓缓移动脚步。刚走出五步，头顶忽然“咔”地一声响。
一块巴掌大的砖石掉了下来，砸在陈十三脚边，碎成几片。
两人同时抬头。
裂缝边缘正在扩大，一道新的裂痕顺着墙面延伸下来，灰尘如雨般洒落。紧接着，地面晃了一下，比之前更明显。
陈十三皱眉：“这地方要塌了。”
沈昭华盯着那口黑檀棺。它安静地停在原地，紫光熄了，敲击声也没了。可她总觉得里面还有东西没出来。
“门后面……”她刚开口。
陈十三抬手拦住她：“别说了。先活出去，再想别的。”
他们一步步后退，远离尸堆中心。刚退到拐角处，身后突然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是黑檀棺。
又是一下。
然后第三下。
节奏和之前一模一样。
陈十三猛地回头，手已经按在罗盘上。可这一次，罗盘毫无反应。既不热，也不冷，像个普通的铜疙瘩。
沈昭华也听见了。她站定，呼吸一紧。
三声敲击之后，一切归于寂静。
连灰尘都不再掉落。
整个墓道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陈十三盯着那口棺材，手指慢慢收紧。他知道，有些事还没完。但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揭开谜底，而是活着离开。
他拉了下沈昭华的手腕：“走。”
她没动，眼睛还看着那棺材。
他又拉了一次：“现在。”
她终于迈步。
两人贴着墙根往出口方向移动。脚步很轻，生怕惊动什么。可就在他们转过第一个弯时，头顶“啪”地一声，一根承重木梁裂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