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十三看了她一眼:“你伤成这样,能走?”
“走不动也得走。”她扯了扯嘴角,“你以为就你一个不想死?”
陈十三没再劝。
他知道她不会退。凤骨镇邪之人,天生就跟这种事脱不了干系。躲一时可以,躲一辈子不可能。
他低头检查符袋。
最后一张定尸符没了,用在尸雨上了。黄符剩两张,一张画过血,另一张边角烧焦。迷魂香瓶子空了,朱砂粉洒得只剩底灰。铜钱串少了一枚,应该是刚才扔的时候掉进裂缝里了。
装备见底。
他把剩下的符纸叠好塞进内袋,顺手摸了摸后颈。
那里还在发热,像是有东西在皮下游动。自从皇陵出来,这感觉就没消失过。他不知道是什么,也不想去想。
现在只想把眼前这事办完。
他抬头环顾四周。
战场上全是尸体,军装灰绿,枪支散落。逃兵蹲在远处树影下,抱着步枪,一动不动。没人说话,没人走动,连风都停了。
安静得不像活人待的地方。
陈十三伸手扶墙,慢慢站直。
腿有点软,但他撑住了。
他看向沈昭华:“准备好了?”
她点点头,握紧骨扇。
两人没再多话。
他们都知道,这一趟不是去破案,是去断灾。不是为了谁报仇,是为了不让更多人死。
陈十三迈出第一步。
脚踩在湿地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在跟身体讨价还价。沈昭华跟在他身后半步,脚步拖沓,但没有停下。
他们穿过尸堆,绕过断梁,走向荒地边缘。
月光照在两人身上,影子拉得很长。
走到一半,陈十三突然停下。
沈昭华跟着停步。
他低头看怀里的罗盘。
裂痕中的光还没完全熄灭,铜针微微偏转了一下,指向西北方向。
不是指引,是确认。
他知道路没错。
他抬起头,正要开口。
就在这时,沈昭华突然抬手,抓住他的袖子。
他回头。
她盯着他身后不远处的地。
那里有一小滩黑水,是从尸傀身上流出来的。刚才没人注意,现在却发现,水面正缓缓旋转,形成一个极小的漩涡。
陈十三皱眉。
他蹲下身,伸出手指,在距离水面一寸处停住。
没有风。
但那水,自己在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