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些人就是蠢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蠢。”他站起身，走到她身边，“你现在是凤骨，也是钥匙。他只要等你一步踏错，整个局就活了。”
“所以他不会动手。”
“对。”陈十三冷笑，“他连脸都不用露。只要我们在，他就赢了一半。”
他们并肩站着，面对双生龙气。
那两条气流已经升到三丈高，纠缠成一根柱子，底部扎根于塌陷地，顶部撞进浓雾。金红气越来越弱，黑气却不断膨胀，像蟒蛇吞食猎物。
陈十三忽然说：“他在改命格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双生龙气本该平衡，但现在明显失衡。暗龙不该这么强。除非……有人把自己的命格嫁接进去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知道我们是谁的人。”他看向四周浓雾，“知道罗盘的事，知道你是凤骨，知道我能看见未来。这种人不多。”
沈昭华沉默。
她知道他在想谁。
但她没说名字。
名字一旦说出口，就等于召唤。
风更大了。
双生龙气柱开始旋转，速度越来越快。地面裂开几道细缝，黑烟从中涌出，却没有凝聚成人形，只是绕着气柱打转，像卫星。
陈十三察觉到脚下震动节奏变了。
他猛地拽沈昭华后退三步。
就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，地面塌陷，一块石板翻起，下面露出一截白骨。那骨头不是人的，形状怪异，关节处有刻痕，像是某种仪式标记。
“阵眼移位了。”他说，“他开始调局了。”
“我们现在走？”
“走不了。”他摇头，“刚才那几步已经是边界。再往后退，就会触发回旋煞，把我们送回起点。”
“那就往前冲？”
“冲什么？冲进去当燃料？”他冷笑，“他是要我们急，我们偏不能急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罗盘，掌心贴上去。
裂痕还是冰凉。
但他感觉到一点震动，极细微，像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知道这是最后的信号。
“听着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如果待会儿我让你跑，你就往东南方向冲，别回头，别管我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得留下来。”他看着双生龙气，“它认我。我是穿越者血脉，是九幽罗盘的主人。它要启动大祭，必须有个对等的东西来压秤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笑了笑，左颊梨涡一闪，“我只是不想再被人当棋子。”
沈昭华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伸手，把骨扇塞进他手里。
“拿着。”她说，“要是你死了，我没法给你收尸。”
陈十三没推辞，接过扇子，插进腰带。
他正要说话，地面突然剧烈一震。
双生龙气柱炸开一道光。
金红气被彻底吞没，只剩黑气盘旋如龙，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。
雾中，那个笑意又出现了。
这次不止一声。
是很多声，叠在一起，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陈十三抬头，看见浓雾裂开一道缝。
缝里没有天，只有一只眼睛。
那只眼闭着，睫毛很长，像是睡着了。
但它在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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