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这话有多重。祭品是用来消耗的，钥匙是用来开启的。如果她是钥匙，那就说明这场局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为了破命门，而是为了打开某个更大的东西。而对方等了这么久，就是为了等她亲自走回来。
他右手握紧骨扇，左手压在她后背保暖。他的体温在流失，可他不能松手。只要他还站着，就不能让敌人再进一步。
风又吹过来。
带着铁锈味，还有腐叶的气息。双生龙气柱旋转速度慢了下来，黑气沉入底部，像是在积蓄力量。浓雾依旧笼罩四周，那只闭着的眼睛消失了，可他知道它还在看。
时间接近子时。
罗盘贴在胸口，冰冷如死物。没有提示，没有三行字。它彻底失效了。
陈十三不在乎。
他本来就没打算靠它活到最后。
他只在乎怀里的这个人能不能撑住。
沈昭华的手慢慢抬起，指尖碰到他脸颊。她想说什么，可喉咙发紧，只发出一个音。
“陈……”
“我在。”他说。
她没再说话，只是把头靠在他胸口，听着心跳。一下，一下，很稳。
陈十三低头看她。
她睁着眼，盯着那根龙气柱。瞳孔里映着黑光，却没有恐惧。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清醒。
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他也一样。
这场局不是他们闯进来的，是被一步步引来的。从义庄初遇，到皇陵破阵，再到今日古战场中心。每一步都有痕迹，每一环都精准。对方不急，因为他们知道，只要沈昭华活着，她就会走到这里。
而现在，她来了。
钥匙到了，门自然会开。
陈十三把骨扇横在胸前，扇面正对龙气柱。他另一只手摸出最后一张黄符，夹在指间。符纸已经皱了，边角发黑，是他从逃亡路上省下来的。
他没打算用。
他只是需要点东西握在手里，好让自己看起来还有退路。
其实没有。
他们早就没退路了。
风停了。
双生龙气柱静了一瞬。
接着，地面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更重。
裂痕深处传出声响，像是有人在地下敲石头。三声，短长短，和之前黑檀棺的节奏一样。
陈十三眼神一凛。
他知道这是信号。
不是警告，是召唤。
对方在等回应。
他没动。
沈昭华抬起手，骨扇微微上扬。她的手臂还在抖，可扇面稳住了。
“我不进去。”她说，“但我可以让你知道，我也看见了。”
陈十三没拦她。
他知道她要做什么。
她不是在逞强，是在宣战。
风忽然转向。
吹起她的长发，露出颈后一点红痕。那是凤骨印记的位置，此刻正微微发烫。
她盯着那根龙气柱，声音很轻，却清晰传出去：
“你等的人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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