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来就没指望靠它活到最后。
他在乎的是眼前这个人能不能撑住。
那人冷笑：“你以为你能拦？你连自己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。穿越者的血脉，九幽罗盘的碎片，都是我二十年前埋下的局。你娘死前，我就知道你会回来。”
陈十三不动。
他看着那人，眼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害怕，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。
“你说我爹喊你名字？”他忽然开口，“那你应该记得他最后一句话是什么。”
那人一愣。
“他说——”陈十三顿了顿，声音低下来，“‘丙，你这辈子，连当个正经道士都不配。’”
那人脸色变了。
陈十三不再说话。他右手垂着，指尖夹着那张皱黄符，左手慢慢摸向腰间的骨扇。扇柄很冷，机关还好。他知道赵三刀说过，这东西能喷迷香，也能弹出短刀，就看你想吓人还是杀人。
他不想吓人。
但他也不急着杀人。
他还得等。
等子时过去。
等沈昭华恢复一点。
等那三行字重新出现。
那人站在焦土中间，嘴角又扬起，像看穿了他的心思：“你在等罗盘提醒？别白费力气了。它已经被我的替命傀儡锁住了，除非你用自己的血去喂，不然不会再给你任何提示。”
陈十三抬头：“所以你一直在这儿，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？”
“不。”那人摇头，“我是为了让你们明白——你们不是主角。你们只是棋子，走到这一步，全在我计划里。”
沈昭华靠在碑上，忽然笑了。
“那你算到了吗？”她声音弱，但清楚，“我们虽然来了，可也没跪。”
那人看了她一眼，又看向陈十三。
“很好。”他说，“那我就看看，你们能撑多久。”
他抬起手，掌心朝上。
地下震动更厉害了，裂缝深处传来敲击声，三声，短长短，和黑檀棺里的节奏一样。
陈十三没动。
他站着，像一根烧剩下的木头，风吹不倒，雷打不动。
左脸的酒窝又闪了一下，像在笑。
可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。
风忽然变了方向。
吹起沈昭华的长发，露出她脖子后面一点红痕。那是凤骨印记的位置，现在有点发烫。
她盯着那根龙气柱，声音很轻，却传得很远：
“你等的人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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