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次……不是躺平了。”他说，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话音落，他伸手去摸胸口的罗盘。
还是冰的。
没反应。
他也无所谓。本来就没指望它这时候灵。那人说得对，替命傀儡锁了盘，除非血喂够，不然不会出字。但他不在乎。现在这局，也不是靠罗盘能解的。
他在乎的是她能不能多喘两口气。
风忽然大了。
卷起地上的灰，扑在两人脸上。陈十三抬手挡了一下，眯眼往前看。远处焦土边缘，几根枯树无风自动，枝条晃得厉害，像是被人摇着。地面又震了一下，不大，但持续不断，像有东西在底下爬。
他没动。
坐在这儿，动不了也不想动。
刚才那术耗得狠，不只是血，是精气神一块抽走的。现在五脏六腑都像空了，心跳一声比一声慢，耳朵里听自己呼吸都费劲。他闭了会儿眼，再睁开来，视线模糊了一瞬，又强行聚拢。
沈昭华的手垂在地上，离他不远。
他伸出手，想把她手拉上来，别沾着地气。可指尖刚碰到她手腕，就听见“咔”的一声。
不是骨头响。
是地下。
断碑底下，传来一声脆响，像是石头裂开。紧接着，焦土表面浮起一层灰雾，不散，反而越聚越厚，贴着地皮往前爬。
陈十三盯着那雾。
它不动的时候，像死水。一动起来，就有影子在里面晃，一个个站着，穿旧军装，戴破帽子，脸看不清，但能看出是冲这边来的。
他没出声。
只是把手收回来，慢慢攥紧骨扇。扇柄上的机关还活着，按一下能弹刀，按两下能喷粉。可惜粉不多了，刀也短。
他靠在碑上，没动。
沈昭华还在睡。
他得等她醒。
或者等那雾爬到面前。
风更大了。
吹得他头发乱飞，遮住半边眼睛。他抬手拨开，看见雾里第一具尸体抬起了脚，迈出一步。
然后是第二具。
第三具。
它们走得慢，但不停。
陈十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。
还在抖。
但他笑了一下。
“来吧。”他说，“老子还没躺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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