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条他没火种,第二条没符纸——最后一张定尸符已经在荒地用完了。
第三条……他看了眼自己还在渗血的鼻子,笑了。
“我这命都快没了,还替谁扛?”
他靠回去,抬头看屋顶。
漏天的地方能看到一小片夜空,星星不多,云走得慢。风向变了,从东南转了北,带着股湿土味。他闻了闻,空气里除了灰,还有点腥——是血的味道,淡淡的,从庙外飘来的。
那些阴傀在等。
等他撑不住,等沈昭华醒来,等他被迫出去拼命。
他偏不。
他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打架,是耗。
耗到对方先沉不住气,耗到局势出现破绽,耗到……罗盘给提示。
可罗盘现在安静得很,躺在他怀里,一点动静没有。他知道为什么——这一路逃得太急,阴气太乱,罗盘没法稳定接收信息。而且他现在这状态,闭眼都可能直接昏过去,更别说凝神激活它了。
他只能靠脑子。
他重新闭眼,回忆丙的话。那家伙说“凤骨是你前世封印我”,说“钥匙到了,门将开”——什么意思?是沈昭华本身是钥匙?还是她的血、她的气息?
如果是前者,那丙根本不需要阵眼,只要她活着走进某个范围,局就成了。
那他们现在待的这座破庙……是不是也在范围内?
他猛地睁眼,看向四周。
墙角香炉虽倒,但灰烬没被风吹散——说明这里气场被压住了,不是自然状态。
供桌残木摆的位置有点怪,三块木头恰好围成个三角,指向神像底座。
而神像底座……他眯眼看了看,底下压着一块青砖,颜色比周围的深。
他没动。
动了就是打草惊蛇。
他只是慢慢把手伸进怀里,摸到《青囊秘录》的书角,没抽出来,就让它贴着胸口。然后闭眼,继续想。
丙要的是开门。
开门需要钥匙。
钥匙是沈昭华。
可如果这座庙本身就是门的一部分呢?
他忽然想起进庙前那一幕——雾中石碑分开,出现一条道,道尽头站着个人影。当时他以为是幻觉,可现在想想……那条道,是不是正好对着这座庙的方向?
他心跳快了一拍。
但没表现出来。
他只是轻轻调整了下坐姿,让自己能更快摸到骨扇,同时把左脚悄悄挪到身侧,离那本秘录更近一点。
庙外,脚步声又响了起来。
这次不止一圈,是两圈。外面的阴傀开始分头行动,一个守前门,一个绕后,还有两个停在左右墙外,像是在探查薄弱点。
他在等。
等它们哪一个忍不住先进来。
或者,等沈昭华……什么时候能醒过来,别让他一个人在这儿演独角戏。
他低头看了眼她。
她睫毛动了下。
他屏住呼吸。
但她没醒,只是嘴唇轻轻颤了颤,像是梦里说了什么。
他松了口气,又有点失望。
“行吧,继续睡。”他低声说,“反正我这配角也习惯了。”
他靠回墙角,闭上眼。
手却一直没松开骨扇。
风从破屋顶吹进来,掀起他额前一缕头发。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,一下,像在数秒。
庙外,灰土又开始打旋。
第一具阴傀,再次抬起了脚。
(活动时间:1月1日到1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