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它也危險在哪——若中途被打斷,或結印出錯,反噬會直接撕裂經脈,輕則癱瘓,重則暴斃。
他現在這狀態,七竅滲血、氣血逆衝、禁術未消,根本不是施展這種大術的時機。
可問題是,他沒得選。
外面那些陰傀越繞越近,腳步聲已經分成四組,顯然是要同時從四面突襲。丙在等他力竭,等他鬆懈,等他放棄抵抗。
但他偏不。
他最討厭別人算準他什麼時候倒下。
他緩緩抬起右手,顫抖著在空中比劃第一式手印——食指與中指併攏,無名指微彎,拇指扣住掌心,小指外翹如鉤。
剛結成,手臂就抖得厲害,像是有人拿電鑽往他肩窩裡捅。他咬牙撐住,試圖接第二式,結果氣息一岔,整隻手猛地抽搐,啪地拍在膝蓋上。
失敗。
他喘了口氣,額頭冷汗混著血水流進眼睛,辣得生疼。他抬袖抹了把臉,重新調整呼吸,背部用力抵住牆,借支撐力穩住上半身。
“行吧。”他自語,“慢點來,當練太極。”
他再次舉手,這次先不急著結印,而是深呼吸三次,讓心跳降下來一點。然後,一寸一寸地,將手指移向正確位置。
食指、中指……到位。
無名指微彎……穩住。
拇指扣掌……成了。
第一式,完成。
他沒急著接第二式,而是停在那,讓身體適應這個姿勢。氣感從丹田往上湧,雖然微弱,但確實存在。他感覺到一股熱流沿著脊椎爬升,像是生鏽的鐵鏈被一節節拉動。
這就是任督通的前兆。
他繼續。
第二式:中指屈折,食指橫壓其上,拇指托於掌背。
他慢慢移動手指,動作笨拙得像初學琴的小孩。但在第三次嘗試時,終於成功銜接。
氣流動了。
第三式:雙手交疊,左掌覆右拳,九指錯落如鎖鏈纏繞。
他試了兩次,第三次才勉強成型。結印完成瞬間,胸口猛然一震,彷彿有什麼東西被喚醒了。
他睜開眼。
眼神不再渙散。
他知道,只要再給他一點時間,他能把剩下的六式全都理順。他甚至能想出怎麼利用廟內地形佈局,怎麼借沈昭華的鳳骨之力增幅,怎麼在丙出手前先發制人。
但他不能等。
因為就在這時,他眼角餘光瞥見——
沈昭華的手指動了一下。
不是抽搐,是主動的,五指微微收緊,像是想抓住什麼。
他立刻低頭看她。
她仍閉著眼,呼吸平穩,旗袍袖口掀開的那截小臂上,“種念”傷口泛著暗紅,皮下似有東西蠕動。但她眉心鬆了些,不像之前那樣緊蹙。
她在恢復。
哪怕只是一絲。
這一點動靜,像是一根火柴,點燃了他心裡最後一點火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得嘴角裂開,滲出血絲。
“你倒是會挑時候。”他低聲說,“老子快散架了,你倒開始醒人事了。”
他收回手,將《青囊秘錄》小心塞回懷裡,然後伸手,把沈昭華往牆角又推了半尺,順手撿起一塊碎磚,擋在她腳邊。
做完這些,他重新坐好,背靠殘牆,雙目微閉。
他不再急著結印,也不再強行運氣。
他只是靜靜地,把剛才默誦的口訣又過了一遍,確保每一個字都刻進腦子。然後,他在心裡默數自己的心跳。
一下,兩下。
廟外,四組腳步聲仍在繞行,但節奏變了,越來越密。
他知道,下一波攻擊,很快就會來。
但他不怕了。
他睜開眼,看著膝蓋上那本破書,輕聲說:
“能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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