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他试着引导气感从丹田升起，沿任脉上行。刚到膻中穴，经脉就像被刀割一样刺痛。他咬牙，继续推，一寸一寸，硬是把那股气顶到了咽喉。再往上，到百会，脑袋嗡的一声，像是开了盖。
成了。小周天勉强通了一半。
他右手缓缓抬起，食指与中指并拢，无名指微弯，拇指扣掌心，小指外翘如钩——第一式“锁喉印”，结成。
手臂抖得厉害，肌肉抽搐，可他没放下。他知道这一式必须稳住，否则后面全废。他把左手垫在右肘下，借力支撑，额头抵住膝盖，硬扛着经脉撕裂般的痛感。
阵外，沈昭华一直盯着门口。
风从破顶灌进来，卷着灰土打转。她看见自己的影子投在墙上，扭曲了一下，又恢复正常。她没动，手指始终搭在骨扇上。
忽然，右前方的阴影里，一块碎砖动了。
不是风吹的，是自己滑了一寸。
她立刻抬眼，盯着那个位置。
一秒，两秒。
再无动静。
她没出声，只是把骨扇往前移了半寸，随时能挥出去。
庙内，陈十三仍在维持手印。汗水混着血从鬓角流下，滴在槐木枝上，瞬间被吸干。他感觉体内的气越来越稳，虽然弱，但确实在走。
他准备接第二式。
中指屈折，食指横压其上，拇指托于掌背。
他慢慢移动手指，动作笨拙，像在拼一副打乱的骨牌。第一次失败，食指抖得太狠。第二次，无名指不受控地弹开。第三次，他屏住呼吸，一寸一寸地校准，终于——
成了。
气感动了。一丝热流从百会滑下，顺着督脉往脊椎走。他知道，只要再稳住这口气，第三式就能顺势而起。
他睁开眼，扫视四周。
香炉没倒，符砖稳固，槐木枝上的红绳微微晃动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他看向沈昭华。
她也在看他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没说话。
他知道她在等他下令。
他也知道，自己不能再等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左手缓缓抬起，与右手交叠，左掌覆右拳，九指错落如锁链缠绕——第三式“缠龙印”，缓缓成型。
就在这一刻，庙外的风突然停了。
所有脚步声，戛然而止。
他手没抖，印没散，可他知道——
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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