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没得选。
“低头。”他对沈昭华说。
她没问为什么，直接弯腰趴下。
他抬手，将符纸贴向天空，口中默念咒语。空气开始扭曲，头顶乌云汇聚，隐隐有雷声滚动。
“要来了。”他说。
下一秒，一道粗如碗口的雷柱从天而降，轰然砸进地缝主口！
轰隆——！
烈焰冲天，黑雾被炸开一个巨大缺口，焦臭味弥漫。裂缝边缘的妖物全被掀飞，有的当场碳化，有的断肢残躯在火中抽搐。火焰持续燃烧，暂时封住了出口。
陈十三松手，符纸化灰飘落。他站着没动，但脸色瞬间煞白，唇色发青，指尖渗血不止。
“成了？”沈昭华抬头问。
“暂时。”他抹了把嘴角的血，“它们会再爬出来。”
果然，不到半分钟，裂缝再度震动，焦土崩裂，更多的妖物从深处涌出。有些身上还带着火苗，却毫不在意，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压。
绿火连成一片，像地狱开了门。
陈十三撕下最后一截道袍，给沈昭华右腿重新绑紧。动作利落，一句话没有。
“你还剩几张符？”她问。
“一张。”他苦笑，“还是保命用的。”
“那就别用了。”她靠着树，呼吸沉重，凤骨位置隐隐发热，像有团火在里面烧。
陈十三站起身，和她背靠背。
他能感觉到她背上的血正慢慢浸透自己的衣服，温热，黏腻。
“疼就说。”他说。
“你闭嘴。”她喘着。
四周鬼影幢幢，妖物低吼，步步逼近。它们不再扑，而是围着转，像在玩弄猎物，等着他们力竭。
风停了。
雾更重了。
远处裂隙边缘，蜥形妖物趴在焦土上，头朝内，一动不动，像是在等下一个命令。
陈十三握紧手中残符，指节发白。
沈昭华抬起骨扇，金光微颤，照出前方三步内的轮廓。
一只妖物突然跃起。
她挥扇迎击。
他侧身准备接应。
就在这时，地底传来一阵闷响，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翻身。
裂缝猛然扩大，黑雾如潮水般翻涌而出，瞬间吞没视线。
两人身影消失在浓雾中，只剩扇面金光一闪，随即被黑暗压灭。
沈昭华的高跟鞋踩进血泥里，鞋跟断裂，歪了一下。
陈十三伸手扶住她肩膀。
他们的呼吸声混在一起，粗重而急促。
雾外，无声无息。
雾内，杀机四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