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十三怒吼,扑上去一脚踢开袭击者,自己也被余力带倒,膝盖狠狠磕在地上。他顾不上疼,爬过去一把将她拽回角落,背靠残基,两人挤在一起,像两只被逼到墙角的困兽。
妖群停在五步外,没有立刻扑上,只是围着他们打转,绿眼闪烁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,像是在等什么命令。
陈十三喘得厉害,肋骨处像有把锯子在来回拉。他伸手摸向腰间——符纸全没了。只剩下贴身藏着的罗盘,和沈昭华手中那把沾血的骨扇。
“扇子还能用几次?”他问。
“一次。”她声音发虚,“再用力,手就废了。”
“够了。”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带血的牙,“只要能劈开一个口子,我就敢往外冲。”
“问题是,”她抬头看着他,眼尾微微发颤,“我们冲出去,又能去哪儿?”
他没答。四周全是妖影,天上无月,地上无路。西厢的哭声还在响,断断续续,像是某种召唤。佛台上的面具早已碎裂,虫壳眼不知何时掉了半颗,空洞洞地对着他们。
陈十三低头,再次闭眼,试图沟通罗盘。他集中精神,指甲掐进掌心,可依旧什么都没有。只有掌心传来一丝微弱的凉意,像是冬天摸铜钱的感觉。
“没用。”他睁开眼,苦笑,“老祖宗给的东西,今天也罢工了。”
沈昭华靠在他肩上,呼吸越来越浅。她抬起手,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腕:“你还记得去年冬天,义庄那次吗?你发烧说胡话,非说我长得像庙门口的石头狮子。”
“我说的是你脾气像。”他纠正。
“差不多。”她嘴角扯了下,像是笑,又像是抽搐。
外面的妖物开始缓缓合拢,三排变两排,再变一排,呈半圆包围,步步逼近。它们不再嘶吼,也不再跳跃,只是走,一步一步,踩着灰烬与血迹,像一支沉默的送葬队伍。
陈十三握紧罗盘,指节发白。他能感觉到沈昭华的体温在下降,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正在一点点被抽走。他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,也不知道有没有下一秒。
但他知道,现在不能倒。
他侧头看了眼沈昭华,发现她也在看他。
“还没完吧?”她又问了一遍。
“没完。”他重复,声音沙哑却坚定。
两人背靠残基,蜷缩在阴影里。骨扇横于膝上,罗盘贴在胸口。四周妖影环伺,绿眼如星,脚步如鼓。
最后一波攻击,即将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