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拆了它。”她站起身,扇子收拢,往手心一磕,“让它哑火。”
陈十三从符包里抽出一张雷符,虽然之前用得差不多了,但这张是最后压箱底的,专防阴物附器。他蹲到音箱旁,把符贴在金属箱面上,低声念咒。
沈昭华退后两步,扇子横在胸前,盯着四周黑暗。绿眼没出现,可她知道它们还在。只是没收到指令,暂时按兵不动。
符纸燃起一道蓝火,顺着接口往里钻。箱体突然发出“滋啦”一声,像是电流短路,接着经声陡然拔高,变得尖锐刺耳,最后一个“般”字拖得极长,像是被人掐住喉咙。
然后——
戛然而止。
整个大殿瞬间陷入死寂。
连风都不动了。
陈十三没松手,符纸烧尽,他仍盯着音箱,直到确认再无任何声响。沈昭华也没动,扇子没放,目光扫过角落,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异动。
过了十几秒,远处黑雾中,一点绿光闪了闪。
接着是第二点,第三点。
那些残存的妖影开始后撤。动作僵硬,步伐一致,像是提线木偶被人缓缓收回。它们不跑,也不叫,就这么一步一步往后退,直到彻底没入黑暗,消失不见。
“走了。”陈十三终于松了口气,一屁股坐在地上,背靠着佛像基座。
“不是走了。”沈昭华走到他旁边,低头看着那台炸裂的音箱,“是断了线。它们现在什么都不是,就是一堆废料驱的壳子。”
“那也算解了围。”他抬头看她,“至少今晚能喘口气。”
她没接话,而是蹲下身,用扇子拨开音箱残骸。里面电路板烧得焦黑,中间有个小圆盘,像是唱片,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。她用扇尖一挑,圆盘碎成两半。
“柳无生真是费心思。”她冷笑,“拿佛经当诱饵,用寺庙当陷阱,连音响都包上符纸,装神弄鬼到家了。”
“他就是要我们信。”陈十三揉了揉太阳穴,“信这儿有高僧遗愿,信这经声是护法,信我们不该动它。只要我们迟疑一秒,妖群就会重新集结。”
“可他忘了。”她站起身,拍了拍旗袍上的灰,“你这人最不信的就是‘该’与‘不该’。”
“我只信罗盘。”他摸了摸怀里的铜壳,“它说毁,我就毁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大殿里只剩下他们粗重的呼吸声,和偶尔掉落的灰烬。佛像依旧矗立,面具下的虫壳眼空洞地望着前方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。
沈昭华忽然转身,走到佛像背后。那里阴影浓重,她用手电照了照,发现底座与墙壁之间有道细缝,像是可以移动。
“这佛像不对劲。”她说。
“哪儿都他妈不对劲。”陈十三撑着墙站起来,走到她身边,“可它既然藏了音箱,说不定还藏着别的。”
“声源在这儿,那它要藏的东西……应该也不远。”她低声说,目光锁定佛像后方的阴影。
陈十三没答话,只是把手按在佛像肩上,试了试重量。很沉,但底座似乎有滑轨。他咬牙用力,往前推了一寸。
地面发出轻微摩擦声,像是机关被触动。
两人同时停下动作,盯着那道缝隙。
里面黑得看不见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