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烛光忽明忽暗,照得符文墙上的刻痕忽隐忽现。那些朱砂补过的痕迹在光线下泛着湿红,像刚割开的伤口。陈十三瞥了一眼,发现其中一道符文的笔顺不对——本该逆时针画的圈,被人顺时针描了回去。
“有人改过阵。”他说。
“柳无生?”沈昭华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摇头,“也可能是这地方自己改的。”
他们加快脚步,几乎是在小跑。身后的动静没停,阴风贴着脚跟追,吹得裤管猎猎作响。陈十三能感觉到罗盘贴在胸口,冰凉依旧,毫无反应。他知道这时候不能指望它,那玩意儿向来懒得出奇,不到命悬一线绝不吭声。
“前面有拐角。”沈昭华突然说。
“看见了。”陈十三眯眼,“左转还是右转?”
“都不选。”她咬牙,“直走。”
“直走是墙。”
“那就撞。”
话音未落,她猛地提速,冲到最前,骨扇在空中划出一道金弧,狠狠砸向右侧墙面。轰的一声,石屑飞溅,墙面竟被她硬生生砸出一个凹坑。紧接着,整面墙发出低沉的“咔哒”声,像是机关被触发,开始缓缓向内收缩。
“你早看出来了?”陈十三边退边问。
“从第一道补符就知道了。”她喘了口气,“真正的镇压阵不会用鲜朱砂,那是诱饵。这墙是假的,后面有夹层。”
墙面缩进去一半时,露出一条更窄的通道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里面漆黑一片,连烛火都没有。
“走?”她问。
“不走等啥?”他推了她一把,“你先。”
她没废话,侧身挤进去。陈十三紧随其后,刚踏进一步,就听见身后“轰”地一声,原通道的入口被彻底封死,石板严丝合缝,连条缝都找不到。
新通道里一片死寂,连风声都没有。陈十三伸手摸墙,石头冰冷干燥,没有符文,也没有刻痕。他掏出怀里的火柴盒,啪地划亮一根,火光映出前方不足五米的距离,再往后,全是黑。
“省着点用。”沈昭华低声说,“这地方耗不起光。”
他熄了火柴,黑暗重新吞没一切。两人靠着墙,慢慢往前挪。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,也能听见她的,节奏一致,像是同一个人在走。
“你说……”他忽然开口,“如果这通道走到头,啥也没有呢?”
“那就说明我们白来了。”她答。
“那要是有东西呢?”
“那就看它怕不怕我的扇子。”
他笑了笑,左颊梨涡一闪:“生死有命,躺平认怂。但现在嘛——”
他顿了顿,抬脚往前一踹,踢中一块松动的石板。
底下传来空响。
“现在是该它认怂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