炸响过后,碎石飞溅,通道被炸塌一小段,几只冲在前头的妖物被埋了半截,挣扎着扒拉石块。可后头的还在往前挤,断肢、残躯,层层叠叠地堆上来,像是要把路填平。
他喘了口气,回头看了眼沈昭华。她还是没醒,但呼吸比刚才更弱了,唇边渗出一丝淡红,像是内脏已经开始渗血。
不能再拖了。
他靠墙坐下,把沈昭华放在腿上,一只手托着她后颈,另一只手按在胸前罗盘上。午夜未至,阴气未盛,按规矩罗盘不该动。可现在顾不上规矩了。
他闭眼,凝神,强行调动识海。体内残存的精气被硬生生扯出来,像有人拿刀在胸腔里搅。他牙关咬紧,额头青筋暴起,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。
几息之后,脑中猛地浮现三行字:
**前方有古井,水可疗伤。**
字迹一闪即逝。
他睁眼,呼吸一滞,随即看向通道深处。那边黑得不见底,但隐约有水声传来,滴答,滴答,像是从井底反渗上来的回音。
有救了。
他收手,把罗盘塞回怀里,低头看了看沈昭华。她眼角有泪痕,不知是疼的还是梦里哭的。他伸手抹了一下,动作轻得不像平时那个满嘴“躺平认怂”的陈十三。
“听见没?”他低声说,“祖宗显灵了,让你别死。”
他没等她回应,直接将她打横抱起,转身就往通道深处走。脚步比刚才稳,哪怕身后妖物的爬行声越来越近,哪怕他手里一张雷符都没了,哪怕他肩胛骨那道旧伤开始发烫,像有火在里头烧。
走到一半,他忽然觉得脚下不对劲——地面湿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青砖铺地,砖缝里长着墨绿色的苔,踩上去滑腻腻的。两边石壁也变了,不再是粗糙岩层,而是规整的条石,上面刻着模糊的符文,有些已经被磨平,有些还泛着暗红,像是干涸的血。
他低头看了眼沈昭华。她依旧昏着,但呼吸似乎比刚才稳了那么一丝。
前方水声更清晰了。
他加快脚步,抱着人穿过一段拱门,眼前豁然出现一口井。
井口不大,青石垒成,井沿上趴着一只铜铸的蟾蜍,嘴里含着半截断绳。井水未满,离井口还有三尺,水面平静,映不出光,却莫名有种温润感。
他站在井前,没急着下去。
“水可疗伤。”他重复了一遍罗盘的话,语气没什么起伏,像是在确认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然后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沈昭华,左颊梨涡轻轻一动。
“行吧,”他说,“这次信你一回。”
他迈步,走向井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