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笑,只是静静看着他。他知道她在看什么,于是偏过头,不去对视。
“这地方不能久待。”他说,“水是好水,可咱们不是来泡温泉的。”
她点点头,扶着井沿站了一会儿,呼吸渐渐平稳。她抬头看了看四周——依旧是那段刻着模糊符文的条石墙,头顶岩层滴水声还在,但频率没加快,暂时没有塌陷迹象。
“接下来去哪儿?”她问。
“先搞清楚你这反噬到底怎么解。”他说,“光喝水顶不了几天,早晚还得犯。”
“可线索太少。”
“那就找线索。”他活动了下肩胛骨,那里传来一阵钝痛,像生锈的刀在里面来回拉,“总不能等到你躺地上我才动手。”
她想说“你已经做得够多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知道她在想什么,摆摆手:“别整那些虚的,我帮你不是因为你可怜,是因为这盘棋还没下完。你要是现在死了,谁给我当对手?”
她说不出话了。
他这话听着混账,可语气认真得不像玩笑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刚才还冰凉僵硬,现在指尖已有血色。她抬起眼,看向井中水面。水未满,离井口三尺,平静无波,照不出影子,却莫名让人安心。
“这井……是谁挖的?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也不重要。重要的是它现在能用。”
他弯腰捡起铜碗,吹了吹碗沿,重新揣进怀里。然后他走到她身边,没伸手扶,只是并肩站着。
“休息够了?”他问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“那走吧。”他抬脚往前,“先在这附近转转,看看有没有别的出口,或者……值钱的东西。”
她愣了一下:“你还想着发财?”
“穷命改不了。”他咧嘴一笑,“再说了,万一哪天你不治了,我不得置办口棺材?”
她瞪他。
他哈哈一笑,脚步却没停。
两人沿着井边石道缓缓前行,他走在外侧,她跟在后面半步。滴水声在身后渐远,前方通道依旧漆黑,但已不再有妖物扑出的动静。空气里那股湿皮子烂掉的腥味也淡了,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土腥与苔藓气息。
他边走边用脚尖踢开碎石,眼睛扫着墙面和地面,像是在找什么标记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她问。
“路。”他说,“有人设局,就有破局的门。这井既然能疗伤,说明不是死地。死地不会留活路。”
她没再问。
他知道她在想什么——这口井太巧,巧得不像偶然。可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。能活下来,已是侥幸。
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她一眼:“还能走?”
“能。”
“那继续。”
他转身,继续向前。脚步依旧沉,但比刚才稳了些。
她跟上去,两人身影慢慢融入前方幽暗,只留下井口那片微光,静静映着空荡荡的石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