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十三盯着他看了三秒,忽然笑出声:“有意思。昨天要杀我们的人是你,今天要救我们的也是你。你这脑子是不是被门夹过?”
“我没疯。”青冥神色不变,“我只是看清了——柳无生布的是死局,进去的人,不管是谁,最后都得填进去。我不傻,不想当垫脚石。”
“所以你就改换门庭,想跟我们合作?”陈十三眯眼,“要么你死我活,要么称兄道弟,你这买卖做得真便宜。”
“合作不等于结拜。”青冥语气平静,“我只是提议暂时停手。你们要找解法,我要活命,目标有一段重合。仅此而已。”
沈昭华缓缓靠向石壁,指尖悄悄贴上岩面,感受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震颤。没有禁制波动,也没有幻阵痕迹。她低声问:“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?”
“我能证明的方式不多。”青冥抬起手,将手杖顶端的镶钻取下,扔在地上,“这是我联络同党的信物。现在归你们。另外——”他指向身后,“我带来的人都撤了,一个不留。你们要是不信,大可以回头查。”
陈十三没动。他知道回头查没意义,但他需要时间思考。罗盘沉默,青冥出现得突兀,说的话却挑不出大毛病。最可疑的是他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,不像演戏,倒像是早就算准他们会在这儿停下。
“你说古寺危险。”陈十三忽然问,“具体怎么个危险法?”
“裂隙不止一处。”青冥答得干脆,“你们以为破了阵就能进核心?错了。整个寺庙是活的,会吞人。十年前有批道士进去,连骨头都没吐出来。你们现在的状态,进去就是送死。”
沈昭华眼神微动。她想起佛像背后虫壳转动的眼睛,还有西厢那声抽泣——那些都不是死物该有的反应。
“那你呢?”她问,“你能活着进出,凭什么我们不能?”
“因为我带了东西。”青冥拍拍西装内袋,“而且我不贪心,只取情报,不碰核心。你们不一样,你们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——你,沈小姐,是钥匙;你,陈先生,是不该存在的人。”
最后一句说得轻,却像块冰砸进热水里。
陈十三瞳孔缩了一下,但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懒散笑:“这话听着瘆得慌。你到底知道多少?”
“不多。”青冥摇头,“但足够让我决定换个阵营。”
通道里静了下来。三个人各站一方,气氛紧绷却不爆发。没有动手,也没有退让,像三块互相咬合的齿轮,卡在启动前的最后一格。
陈十三缓缓松开按在秘录上的手,但身体依旧绷着,像拉满的弓弦。他看了沈昭华一眼,见她微微点头,便转回头,盯着青冥:“合作可以谈。但我丑话说前头——你要敢耍花样,我不介意把你做成第一具挂在井边的干尸。”
“成交。”青冥微笑,举起双手示意无害,“不过在此之前,我建议你们先处理一下身后的动静。”
陈十三猛地回头。
石道尽头,原本被炸塌的通道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,黑色雾气正缓缓渗出,带着低沉的摩擦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爬过来。
他收回视线,看向青冥:“你早知道?”
“我只是提醒。”青冥退后半步,手杖轻点地面,“接下来怎么做,看你们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