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十三这才动身。他走在最后，右手插在长衫袖里，指尖夹着一张雷符，左手攥着罗盘。他一边走，一边用鞋尖蹭了蹭地面，记下石道宽度、坡度、拐弯角度。这地方他没来过，但有些习惯改不了——哪怕前方是刀山，他也得先摸清退路在哪。
通道开始收窄，两边岩壁往中间挤，头顶也越来越低。青冥的白西装在昏光下像团浮着的灰，手杖点地的声音规律得过分，一下，一下，像是在打拍子。
陈十三忽然发现，自打青冥带路以来，那股子烧过头的檀香味淡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的腥气，像是干涸的河床底下，淤泥里埋着死鱼。
他没出声。这种气味他认得，是阴脉断口才会有的味道。九幽裂隙不止一处，这话恐怕是真的。
沈昭华忽然抬手，指尖在唇边一竖。前面有光。
不是火把，也不是蜡烛，是种泛青的、冷冰冰的光，从下一个拐角透出来，照得岩壁像蒙了层油膜。
青冥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他们一眼：“到了。”
“到什么？”陈十三问。
“我说的‘密地’。”青冥声音低了些，“再往前，就不能出声了。”
陈十三没理他，盯着那光看了几秒，忽然低声对沈昭华说：“你闻到了吗？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，“血味。”
“不是新鲜的。”他补充，“是陈年的，渗进石头里的那种。”
青冥没解释，只是把手杖往地上一顿，杖头镶钻在青光下一闪。紧接着，他侧身让开，示意他们往前看。
拐角之后，是一段向下倾斜的石阶，台阶边缘刻着些模糊的符号，像是被水泡烂的字迹。石阶尽头，一扇石门虚掩着，门缝里透出那道青光。
陈十三盯着那扇门，忽然觉得罗盘在掌心微微一跳。
不是提示浮现，是物理震动，像有根针在戳他手心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罗盘表面依旧灰扑扑的，什么都没变。
但他知道，这地方不对劲。
他抬头，看向走在前头的青冥。
青冥正抬脚，准备踏上第一级台阶。
陈十三张了张嘴，刚想说话——
沈昭华突然伸手，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她的手很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