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干嘛？”他问。
“准备出发。”她说。
“还没到时候。”
“早晚都要去。”她抬眼看过来，“我不想等到明天早上，被人像押犯人一样带走。我要自己走过去。”
陈十三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下。左颊那道梨涡一闪而过，像刀划的。
“你还是这么爱面子。”
“不是面子。”她说，“是尊严。他可以毒我们，困我们，逼我们做事——但他不能让我们觉得自己是废物。”
陈十三没再笑。他把手从罗盘上拿开，慢慢撑着岩壁，试着站起来。腿软，晃了一下，他扶住石台边缘，稳住。他站直了，虽然身子还在抖，但至少没倒。
沈昭华看着他，没伸手扶。
“你行吗？”她问。
“不行也得行。”他说，“大不了路上再躺下，让你拖着走。”
“我可没那力气。”她说，“你要真倒了，我就把你踹进地宫，自己进去拿东西。”
“那你拿完记得把我捞出来。”他说，“我这身衣服还没换，不想死在脏地方。”
沈昭华哼了一声，没接话。她站起身，旗袍下摆垂落，凤凰暗纹依旧黯淡，但线条还在。她抬手理了理头发，把一缕散下来的发丝别回耳后。
两人站在石室两端，中间隔着那个小瓷瓶。谁都没动。但他们都知道，这一趟非去不可。
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亮了。没有光透进来，但岩壁的湿度变了，空气里多了点潮气，像是晨雾渗了进来。陈十三摸了摸额头，指尖微湿。
“快了。”他说。
沈昭华点点头，走到石台边，拿起那个瓷瓶。她没打开，只是捏在手里，感受重量。然后她把它放进袖袋，动作自然，像是收了个寻常物件。
“他说明天早上给第一剂续命药。”她说，“意思是，今晚我们还能清醒。”
“那就趁现在。”陈十三说，“记住路线，记住他的表情，记住他说的每一个字。他以为他掌控全局，但他忘了——我们也不是第一天被人算计。”
沈昭华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翘了下。
“你终于不躺平了？”
“躺不下去了。”他说，“再躺，就得躺进棺材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两人靠着岩壁，一个坐，一个站，谁都没闭眼。他们在等，等时间，等机会，等一个能动手的瞬间。
石室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青光淡淡照着，符文阵无声运转。墙角的暗道依旧黑着，没人去看。
陈十三的手慢慢滑回罗盘上，轻轻压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