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掏出罗盘，贴在额头。三行字再次浮现：**此阵未启，尚可避。**
“还没激活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们的时间不多。”
沈昭华环视四周，目光扫过角落暗影。那里堆着几具白骨，穿着残破僧袍，怀里还抱着半卷焦纸。她走过去捡起来看了看，摇头：“字迹全毁了。”
“别翻了。”陈十三说，“这地方每一寸都在算计我们。现在最重要的是——活着出去。”
“前提是咱们能站稳。”她冷笑，“你觉得青冥真会给我们解药？”
“不会。”陈十三把罗盘收回怀里，“但他要我们做的事，肯定比死更麻烦。”
两人沉默片刻。殿内寒气越来越重，呼出的白雾几乎连成一片。沈昭华忽然皱眉，抬起左手——她袖口渗出血丝，不知何时划伤了。
“有问题。”她说，“血在往回流。”
陈十三低头看她脚下。血滴落地，竟没有扩散，反而顺着石缝往符文阵方向蠕动，像是被吸进去。
“别动！”他警告，“整座地宫是阵，你的血是活祭引子。”
沈昭华立刻抬脚，可为时已晚。地面符文骤然亮起，蓝光暴涨，嗡鸣声由低到高，震得耳膜生疼。四根石柱顶端浮现出暗红色刻痕，与地面阵法呼应，形成闭环。
“操！”陈十三猛地扑过去，一把拽住她胳膊往后拖。两人跌坐在地，离阵心足足退出五步。
蓝光渐弱，嗡鸣停止。一切恢复寂静，仿佛刚才只是幻觉。
“看来。”陈十三喘着气，抹了把脸，“我们不只是客人。”
“还是祭品。”沈昭华冷冷接话。
陈十三没反驳。他靠着柱子慢慢坐直，从怀里摸出那个小瓷瓶，拔开塞子轻嗅一口。气味淡了，毒素确实在分解，但远未清除。
“今晚还能清醒。”他喃喃，“明天早上才有续命药。”
“所以他给了我们六个小时。”沈昭华看着殿内深处，“让我们自己走进来，自己触发机关，自己送上门。”
“挺周到。”陈十三把瓶子收好，站起身，“可惜啊，老子虽然躺平惯了，但从来不吃别人喂的饵。”
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，灰布长衫破了好几处，露出底下染血的绷带。他没管，只是整了整木簪，抬头看向石殿尽头——那里有一扇更高的门，门缝透不出光，却让人感觉后面藏着更深的东西。
“走吗？”他问。
沈昭华也站了起来，骨扇合拢，插回袖中。她整理了下旗袍领口，把凤凰暗纹露出来一点，然后点头。
“走。”她说，“反正也没别的路。”
两人并肩前行，脚步落在黑石板上，声音很轻，却在这死寂的大殿里传得很远。越往前，空气越冷，呼吸几乎要结霜。地面血纹越来越多，与符文交织成网，显然整座地宫是一个庞大的邪阵，只等某个时刻彻底启动。
他们走到那扇门前，陈十三伸手推了推。门没动。
“锁了。”他说。
沈昭华抬脚踹了一下，门纹丝不动。
“结实。”她评价。
陈十三蹲下身，用罗盘边缘刮了刮门缝。铜壳与石料摩擦，发出刺耳声响。忽然，罗盘背面传来一丝温热——极轻微，但确实存在。
他眯起眼，把罗盘贴在门缝上。三行字第三次浮现：**门后无人，但有眼。**
他站起身，看向沈昭华。
“能开门。”他说，“但开完之后，咱们就得装瞎子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她活动了下手腕，“我一直擅长装看不见。”
陈十三没再说话。他从怀中取出最后一张完整的雷符，贴在门缝中央，然后退后一步。
“数三下。”他说。
沈昭华点头。
“三。”
“二。”
“一。”
雷符炸开，火光冲天，巨响震落穹顶碎石。烟尘弥漫中，那扇石门轰然向内倒塌，露出一条漆黑通道。两人站在门口，没有立刻进去。
通道深处，一双眼睛缓缓睁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