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门轰然倒塌，烟尘翻滚中，那双眼睛缓缓睁开。
陈十三没动，沈昭华也没动。两人站在原地，像是被钉住了脚。不是怕，是不敢——这一脚踏下去，谁知道会踩碎哪条命的线头。
通道漆黑，比刚才那阵蓝光炸起时还要暗。空气沉得能压出水来，吸一口，肺里都发涩。陈十三把罗盘贴回额头，闭眼。三行字浮现：**此箱为关键，需破之。**
他睁眼，低声说：“有东西在尽头，别碰地上的纹路。”
沈昭华点头，没说话。她抬手摸了摸袖中的骨扇，确认还在。然后弯腰，脱鞋。布袜踩在石板上，悄无声息。
陈十三也照做。灰布长衫下摆扫过小腿，他蹲了蹲身，试了试重心。右臂还麻，经脉里的毒没清干净，但眼下顾不上。他伸手示意，两人一前一后，赤足前行。
每一步都慢。地面那些细密符纹像活的，泛着极淡的青光，一踩上去，光就往脚心钻。陈十三盯着前方，眼角余光扫着两侧岩壁——没有裂隙，没有凸起，可就是感觉有人在看。
“门后无人，但有眼。”他想起刚才罗盘的提示，低声重复了一遍，“不是没人，是‘有眼’。”
沈昭华冷笑：“谁的眼睛？死人还是活的？”
“管他是死是活，反正现在正盯着咱们。”陈十三往前挪了半步，“它不急，咱们也不能急。”
通道越走越窄，到后来只能侧身通过。岩壁冰冷，贴着胳膊滑过去，凉得像是蹭到了尸皮。陈十三咬了咬舌尖，血腥味让他脑子清醒一点。再往前几步，眼前豁然一空。
一间密室。
不大，四面石墙封死，穹顶低矮，中央凹陷处放着一座宝箱。半人高，通体漆黑，表面刻满逆旋符文，一圈圈往里绕，像是要把什么东西锁死在里面。箱子正中嵌着一块晶石，灰浊无光，却隐隐透出一股阴气，像是冻住的呼吸。
“这玩意儿我见过。”陈十三眯眼，“《青囊秘录》里提过，叫‘九阴锁魂匣’，专门封印带煞之物。开不得，破不得，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？”
“除非你不怕反噬入体，经脉尽断。”他摸了摸下巴，“而且得用阳雷破阴枢，手法还得对。错一步，炸的不是箱子，是你自己。”
沈昭华看了他一眼：“你会？”
“不会。”他老实说，“但我能试。”
她没拦他，只是往后退了两步，靠墙站定。左手袖口还在渗血，但她没管，只盯着那箱子，像是怕它突然跳起来咬人。
陈十三深吸一口气，盘膝坐下。从怀里掏出罗盘，放在腿上。铜壳冰凉，没动静。他闭眼，凝神，识海一片混沌——毒素未清，精神受扰，强行运转只会伤身。但他没得选。
咬破舌尖，血珠涌出，顺着他下唇滑到下巴。脑子里嗡了一声，像是有根锈铁棍搅了搅。他不管，继续沉神，一遍遍默念《青囊秘录》里的“破煞三式”手势。
右手抬起，在空中虚画第一式：引雷印。
指尖微颤，掌心开始发热。不是烧，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热，带着点酥麻。第二式：破阴诀。手腕翻转，指节扣成弧，像捏着一道看不见的闪电。
第三式最难——归心诀。要求施术者心念纯粹，不能有杂念，不能有惧意，不能有一丝犹豫。可谁他妈在这种地方能纯粹？
他咧了下嘴，自嘲地想：老子平日躺平认怂，生死有命，今儿偏要当回操盘手。
掌心雷光凝聚，一团淡金色的电弧在指间跳跃，噼啪作响。他没睁眼，全凭感觉控制力道。太轻，破不开；太重，箱子没炸，他自己先炸。
“破！”他低喝一声，猛然拍向晶石。
雷光炸裂，不是轰的一声，而是“嗤”地一声，像烧红的铁杵插进冰水。晶石应声碎裂，灰渣四溅。逆旋符文一道道熄灭，像是被无形的手抹去。整座箱子剧烈震了一下，发出闷响，盖子缓缓弹开。
里面静静躺着一物。
形制残旧，边缘磨损严重，像是被人攥着用了几十年。通体青灰色，表面有细微裂纹，中间有个孔，像是挂绳用的。它泛着微弱青光，不刺眼，却让人移不开视线。
陈十三喘了口气，额角全是汗。右手指尖焦黑，像是被火燎过，一阵阵疼。他没去碰那东西，只盯着看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关键？”沈昭华问。
“是。”他声音有点哑，“箱子开了，但东西不能随便拿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刚开口，忽然顿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