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里的东西烫了一下,像块烧红的铁片贴在胸口。
陈十三没动,手按在怀中玉佩的位置,眉头一跳。刚才那一瞬的灼热来得快去得也快,现在只剩一点余温,像是错觉。但他知道不是——这玩意儿有反应,说明它认得出什么,或者……被什么认了出来。
沈昭华站在墙边,袖口那点血迹又渗出来了,顺着布料往下爬。她没擦,只盯着陈十三:“怎么了?”
“东西发热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怕惊动地宫里别的东西,“刚拿的时候不这样。”
“是不是你体温太高?”她问。
“我体温再高,也不至于把青灰石烫成烙铁。”他扯了扯嘴角,“除非这破佩是活的。”
沈昭华没笑。她往前走了两步,脚步轻,但落地时膝盖明显一沉,旧伤在作祟。她站到陈十三面前,目光落在他胸前那块鼓起的红布上:“打开看看。别揣着猜命了。”
陈十三看了她一眼,没反驳。他知道她在想什么——他们俩现在就像两只困在老井底的耗子,四面都是墙,唯一能啃的就是手里这点线索。宝箱开了,东西拿了,时间恢复了,可这地方还是个死局。再犹豫下去,不是饿死就是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邪门玩意儿撕了。
他解开衣襟,把红布掏出来,摊在掌心。
布一掀开,那物件就露了出来。
一块玉佩,说是玉,其实更像石头磨的,青灰色,表面裂纹纵横,像是被人踩过几十年的门槛。中间有个孔,用来穿绳,边缘已经磨圆了,看不出原本雕的是什么图案。整块东西巴掌不到一半大,厚薄不均,一角还缺了一小块,像是摔过不止一次。
沈昭华蹲下身,离得近了些。她没伸手碰,只眯眼看了几秒,然后摇头:“不像值钱的东西。”
“本来就不值钱。”陈十三用拇指蹭了蹭表面,“这种形制,民国初年市面上五毛钱能买三块。地摊货,挂钥匙都嫌丑。”
“那柳无生放这儿干吗?”她抬头,“专程让人跑一趟,就为看个破石头?”
陈十三没答。他把玉佩翻了个面,背面同样粗糙,没有任何铭文或符咒痕迹。他又凑近闻了闻——没味,不阴不阳,不像沾过血,也不像埋过尸。普普通通一块旧石头,扔大街上都没人捡。
可它刚才发烫了。
而且罗盘当时有感应。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识海一阵刺痛——毒素还没清干净,强行凝神跟拿刀割脑子差不多。但他撑住了,把注意力集中在腰间的罗盘上。铜壳冰凉,贴着皮肤,毫无动静。他咬破舌尖,血味一冲,脑子里嗡地一声,三行字浮现:
**此玉佩为关键,与柳无生阴谋有关。**
睁眼。
他盯着那行字在脑海中淡去,像墨汁滴进水里。然后低头,看着掌心里那块破石头,忽然笑了声。
“操。”
“怎么?”沈昭华问。
“不是宝。”他说,“是饵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咱们上当了。”他把玉佩重新裹进红布,动作慢,“这箱子封的不是宝贝,是圈套。柳无生知道我们会来,也知道我会破这个‘九阴锁魂匣’。所以他留了个东西,让我们以为得了关键线索——结果呢?得了个跟他计划直接挂钩的祸根。”
沈昭华沉默了几秒,忽然道:“你觉得他是故意让你拿到的?”
“不是‘觉得’,是肯定。”陈十三把玉佩塞回怀里,贴肉放着,“你想啊,要是真要害我们,何必搞得这么复杂?直接在箱子里埋个炸符,或者藏条尸蛊,咱俩早交代了。可他没。他让我们顺利破阵、顺利取物、顺利活到现在。为什么?因为他在等我们拿走它。”
“然后呢?触发什么机关?引来追兵?”
“不一定。”陈十三摇头,“也可能是反向追踪。这玉佩本身没灵光,但它可能记住了我的气息,或者你的凤骨波动。只要我们带着它走,他就知道我们在哪。”
沈昭华冷笑:“那你不如现在把它扔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陈十三抬手拦住她要掏玉佩的动作,“扔了等于白来。而且他既然布局这么久,肯定算准了我们会带它走。如果我们突然不要了,反而暴露破绽。他就会知道——我们识破了。”
她盯着他:“所以你是打算将计就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