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打算,是只能。”他活动了下手腕,右手指尖还焦黑着,一动就疼,“我们现在两条路:一条是原路返回,路上不知道有多少妖物等着;另一条是往下走,看这玉佩到底能引出什么。但不管走哪条,都得先搞清楚——这东西到底是什么?凭什么能跟他的阴谋挂钩?”
沈昭华靠回石墙,喘了口气。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差了些,披肩上的凤凰暗纹依旧黯淡,像是褪色的老绣片。她抬手摸了摸眉间朱砂痣,指尖沾了点汗:“你说它像地摊货,可地摊货不会刻逆旋符文,也不会被‘九阴锁魂匣’封着。它一定有过来历。”
“问题是,谁的来历?”陈十三摸了摸下巴,“柳无生的东西?还是别人留给他的?或者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是他从别人手里抢来的?”
“如果是抢来的,那就说明有人比他更早盯上这事。”沈昭华眼神一亮,“说不定是盟友,或者是对手。”
“都有可能。”陈十三点头,“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——我们不知道它是钥匙,还是地图,还是信物。它本身没能力,但能换来别的东西。比如情报,比如入口,比如……一场见面。”
“你怀疑他会来找我们?”
“不会亲自来。”他嗤笑,“他那种人,宁可让十个替身死光,也不会让自己露脸。但他会派人,或者设局,让我们主动送上门。”
沈昭华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如果这是钥匙,那它开的门,在哪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陈十三摇头,“但我猜,不在这里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这地宫太干净了。”他环顾四周,“除了那个空箱子,什么都没有。没有供奉,没有祭坛,没有尸体,连灰尘都积得恰到好处。这不是个长期使用的据点,是个临时布置的舞台。柳无生只是借这儿演戏,真正的局,还在外头。”
她缓缓点头:“所以这玉佩,是入场券?”
“八成是。”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,直起身,“拿了它,就等于接了帖子。接下来是吃席还是上刑,看他心情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她问。
陈十三没立刻答。他走到那空箱子前,蹲下身,伸手摸了摸内膛。黑洞洞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一样,边缘不齐。他又敲了敲底板,声音闷,不像实心。他皱眉,掏出雷符往缝隙里塞了一张,轻轻一弹。
“轰”地一声轻响,底板炸开一小块,露出下面一层薄石板。
底下没东西。
但他看清了——那石板上有刻痕,三个字,被人用利器划出来的,歪歪扭扭,像是临死前挣扎着留下的。
“……龙……脉……断……”
他念出来。
沈昭华也看到了,脸色微变:“他在警告?”
“不,是在记录。”陈十三站起来,“有人先我们一步来过,而且没能活着出去。这三个字,是最后的遗言。”
“龙脉断?”她喃喃,“难道柳无生的阴谋,跟龙脉有关?”
“不然呢?”他冷笑,“我还以为他图财谋色,原来人家志在山河。”
她说不出话了。
两人站在密室中央,空气又开始沉下来。不是时间的问题,是心事压的。
过了几秒,沈昭华开口:“东西拿了,我们也知道了它不简单。接下来呢?”
陈十三把手插进袖子里,看着那下行通道的出口。黑黢黢的口子,像张嘴等着吞人。
“走。”他说,“但别急。”
她点头,收骨扇于袖,站到他身侧。
陈十三最后看了眼那空箱子,盖子还开着,黑洞洞的,像是在笑。
他转身,手按在怀中玉佩上,一步没迈,话却落了地:“戏开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