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半卷《青囊秘录》,扯下一段边角,裹住三枚铜钱,口中默念“五雷虚引”,手腕一抖,铜钱砸向桥墩凹处,回声嗡鸣,竟隐隐透出雷鸣之象。低阶妖物本能畏雷,顿时迟疑,攻势暂缓。
但这招骗不了妖物甲。
它怒吼一声,猛扑而来。
陈十三侧身闪避不及,肩头被扫中,整个人撞在桥栏上,喉头一甜。他强压住,反手抽出罗盘,以铜壳为刃,划向妖物咽喉。妖物甲偏头躲过,却被他顺势将罗盘拍在额心,借力翻身跃至其背后。
“沈昭华!”他吼。
她会意,骨扇尖端点地,体内残存的凤骨之力强行催动,一口精血喷在扇面上。金光暴涨,化作一道灼焰直射桥面接缝处的藤蔓根部。那些缠绕千年的老藤遇火即燃,发出“噼啪”爆响,整段石桥剧烈摇晃,随即轰然断裂。
妖物甲立足不稳,前肢扒住边缘,挣扎欲起。陈十三抬起一脚,正中其胸口。
它坠入深谷,吼声渐远,终归寂静。
桥断了,追兵被阻。
可沈昭华也撑不住了。
她跪倒在桥这一端,右手撑地,左手按着右臂伤口,呼吸急促,脸色灰败。一口血涌上喉咙,她偏头咳出,落在地上,紫黑如墨。
陈十三爬过去,二话不说撕下道袍内衬,三两下扎紧她上臂,压住毒素蔓延。他探了探脉,跳得弱而乱,但还活着。
“还能走吗?”他问。
她抬头,嘴角沾血,眼神却没散:“你说呢?”
他扯了扯嘴角,没笑出来。伸手扶她起身,让她半个身子靠在自己肩上。两人互相支撑,一步步离开断桥区域,踏入外围山林。
林子里安静得反常。树叶不动,虫鸣全无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声短促的啼叫,像是某种鸟被掐住了脖子。
陈十三把玉佩重新裹好,塞进胸口最里层。布包贴着皮肤,不再发烫,也不再预警,像个普通的累赘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地宫方向。黑雾仍在扩散,但暂时没有追出来。
“它们不会放过我们。”沈昭华哑声道。
“知道。”他答,“拿了东西,就得付账。”
她喘了口气:“所以接下来……去哪儿?”
“往前。”他说,“能走多远走多远。”
她没再问,只是攥紧了他的胳膊。
夜风穿过林梢,吹在两人破损的衣衫上,猎猎作响。血迹干了又裂,裂了又渗,染红了半边袖管。他们的脚步越来越沉,可没有停下。
树影深处,一道微弱的青光若隐若现。
陈十三眯眼看了会儿,没说话,只扶着沈昭华,转向那光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