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”陈十三盯着那片扩散的黑，“但肯定不是好东西。”
“能打断吗？”
“能，但代价大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现在动手，最多两成力，搞不好他自己没事，我们先倒下。”
“那就等。”
“等也得防。”他慢慢把《青囊秘录》残卷从腰间摸出来，没打开，只是贴在掌心，“他要是玩阴的，咱们得有退路。”
沈昭华点头，没再问。她闭上眼，不是休息，而是在感应。凤骨的热度在升高，不是爆发，而是一种持续的、缓慢的升温，像是炉膛里的火被重新添了柴。她知道这是危险信号——凤骨不会无缘无故反应，它在提醒她：对面那个男人，比刚才更可怕了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石室里没人动，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。只有地面那圈黑渍还在蔓延，速度不快，但从未停止。它已经爬过了原先魂印炸开的位置，正朝着三人所在的方向延伸，像一只无形的手，慢慢伸过来。
陈十三的罗盘突然又烫了一下。
他没闭眼，可识海里还是浮出了字——还是那三行，重复了一遍：
**柳无生将使邪术，需小心。**
他心头一紧。
这不是新提示，是警告。罗盘在告诉他：危险没解除，反而更近了。
“他快好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沈昭华睁开眼，瞳孔收缩。
柳无生的确变了。他原本苍白的脸色现在透出一层青灰，像是皮下有东西在游走。他的双眼完全变成了幽蓝色，没有眼白，像是两盏鬼火点在脸上。法杖顶端的残件虽然依旧黯淡，可杖身却开始渗出黑色的丝线，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，像是活物。
“他在用自己的命喂术。”陈十三声音压得极低，“疯了。”
“所以他不怕死。”沈昭华握紧骨扇，“那就别让他得逞。”
“问题是，他想干什么？”陈十三盯着那团蔓延的黑，“不是夺舍，不是召尸，也不是引煞……这味儿不对。”
“等他出手就知道了。”她冷声道，“反正躲不了。”
陈十三没回。他知道她说得对。这种级别的对决，避无可避。你退一步，气势就丢一分，等到对方真正动手时，你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残卷塞回腰间，右手彻底藏进袖中，五指扣住雷符。左手则轻轻抚过罗盘外壳，确认它还在，还在跳，还在给他撑着最后一口气。
沈昭华也站稳了。她没再倚着骨扇，而是把它举到身前，扇面正对柳无生。她能感觉到凤骨的热度已经传到了指尖，像是整条手臂都在燃烧，但她没抖，也没退。
两人依旧背靠背，姿势没变，可战意已经拉满。
柳无生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嘴张开了，没说话，可陈十三的罗盘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咔”，像是机括松动。他心头一沉。
来了。
柳无生的法杖缓缓抬起，杖尖指向两人。
他没念咒，没挥手，只是把那只空着的手抬了起来，掌心朝上，像是在托着什么东西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不是冷笑，不是讥笑，而是一种……满足的笑。
仿佛他等这一刻，已经等了很久。
陈十三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反扑，现在才开始。
沈昭华的骨扇微微一震，扇面山鬼图的眼睛，似乎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