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迹清晰，转瞬即散。
陈十三睁眼，声音沙哑：“要雷……就得开天窗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沈昭华睁开眼，“这地方封死的，哪来的天？”
“没有天，我就造一个。”他说着，从怀里摸出最后七道雷符，一张张贴在周身大穴——膻中、命门、肩井、环跳……每贴一道，皮肤就泛起一层焦痕，像是被火燎过。
“你别乱来！”沈昭华想拦，可刚起身又跌坐回去。
“我不乱来，咱们就真完了。”他笑了笑，左颊梨涡浅浅一现，“生死有命，躺平认怂——但现在，我得站起来。”
他拖着伤腿，一步步爬上断裂的横梁，站在最高处，俯视那团邪眼。风吹乱了他的发，木簪不知何时掉了，长发披散下来，遮不住眼中那股豁出去的狠劲。
“喂，上面那位。”他对着屋顶冷笑，“借道行个方便，回头给你烧纸。”
说完，双手结印，引动符咒自燃。
刹那间，电蛇狂舞，缠绕全身。他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，皮肤下泛出淡淡金纹，那是血脉与秘术短暂共鸣的痕迹。雷光顺着符纸蔓延，直冲屋顶。
轰！
一声巨响，石室顶部应声炸裂，瓦砾纷飞，月光倾泻而下。紧接着，云层翻滚，一道真实天雷自夜空劈落，正中陈十三天灵！
雷光冲天而起，照亮整片山林。
邪眼哀鸣，瞬间崩解，触须化作黑烟四散。黑雾惨叫着倒卷回法杖，缩成一团，瑟瑟发抖。石室温度回升，墙壁上的黑色霜花迅速融化，渗出的腥液也开始蒸发。
陈十三从横梁上坠下，半空中就被沈昭华扑过去接住。他浑身焦黑，衣衫尽碎，嘴角不断溢血，右手五指蜷曲成爪，再也伸不直。
“雷……引了。”他艰难开口，“术……破了。”
沈昭华抱着他，手指颤抖：“别说话，省点力气。”
可就在这时，躺在地上的柳无生突然笑了。
他仰面躺着，口鼻流血，一只眼睛恢复正常，另一只仍幽蓝如鬼火。他看着屋顶破洞透下的月光，嘴角缓缓扬起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：
“你们……完了。”
陈十三抬眼看他，想笑，却只咳出一口血。
沈昭华握紧骨扇，冷冷盯着他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柳无生没回答，只是抬起一根手指，指向那根插在地上的法杖。杖顶残件微微震动，黑雾虽退回，却并未消散，反而在内部缓缓旋转，像是孕育着什么更可怕的东西。
石室重新陷入死寂。
月光透过破洞洒下，照在三人身上，像一层薄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