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能。”沈昭华说,“你刚才不是说了?你变强了。”
“是变强了,”他点头,“但问题是——我现在像个快烧干的油灯,亮是亮,不知道啥时候啪地灭了。”
柳无生坐在地上,听他们说话,忽然又笑了一声:“你们练完了?”
两人同时盯过去。
他慢慢抬起手,不是攻击,而是拍了拍法杖的杆身,像在安抚一头野兽。
“我告诉你们一个事。”他声音嘶哑,却带着笑意,“你们刚才破的,只是皮。”
陈十三眉头一跳。
“邪术是皮,黑雾是皮,连我这只鬼眼,也是皮。”柳无生抬头,那只蓝眼直勾勾盯着陈十三,“真正的局,从你们踏进这间石室就开始了。”
沈昭华冷笑:“你现在也就剩张嘴硬。”
“嘴硬?”柳无生歪头,“你们看看头顶。”
两人抬头。
破开的屋顶之上,夜空漆黑,云不动,星不闪。可在那片死寂的天幕下,一道极细的红线正缓缓裂开,像被人用刀划过布匹,无声无息地延展。
陈十三瞳孔一缩。
罗盘在他怀里猛地一烫。
识海中却没有新字浮现,只有一阵强烈的共鸣,震得他太阳穴突突跳。
“那是什么?”沈昭华问。
“不是天。”陈十三低声说,“是封印的影子。”
柳无生笑了:“聪明。可你再聪明,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落下来。”
他低头,手掌按在法杖根部。黑雾骤然内缩,不再是翻腾,而是旋转,像一口井在往下抽气。那漩涡越来越紧,颜色由黑转暗紫,中心凹陷,仿佛通向某个更深的地方。
“你们以为引了天雷,就破了局?”他声音低下去,却更清晰,“太天真。”
陈十三没动,掌心的雷光微微跳动。
沈昭华呼吸一滞:“他在聚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十三缓缓抬起手,指向柳无生,“但他忘了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她问。
“他聚他的,我打我的。”陈十三左颊梨涡一现,“生死有命,躺平认怂——但现在,我得往前走一步。”
他迈出一步,脚踩在碎石上,发出清脆的响。
第二步,右掌雷光暴涨。
第三步,他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,焦黑的皮肤下泛出淡淡金纹,那是血脉与雷气短暂共鸣的痕迹。
沈昭华跟上半步,骨扇横前,凤骨之力悄然凝聚。
柳无生抬头,蓝眼中没有慌乱,只有讥诮。
“来啊。”他轻声说,“让我看看,你这借来的光,能照多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