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们没得选。
要么站着，要么倒下。
没有中间路。
屋外无星无月，破开的屋顶像一张黑洞洞的嘴，吞噬着所有光。那道红线依旧在裂，无声无息，却压得人喘不过气。空气凝滞如铅，连呼吸都变得费力。九幽裂隙散发的阴气形成无形的压力场，压制着每个人的行动速度，仿佛脚下踩的不是砖地，而是深潭淤泥。
陈十三的左脚还在前倾。
沈昭华的骨扇横在胸前。
柳无生坐在地上，手指搭在法杖上，蓝眼微眯，像是在等什么。
谁也没先动手。
可杀机已经满溢。
沈昭华忽然冷笑一声：“你倒是会说大话。坐地上都能吹自己无敌，不如改名叫‘地卧仙’得了。”
柳无生眼神一寒。
黑雾猛地一旋。
陈十三立刻抬手，罗盘指向左侧第三个阴漩，低喝：“别看脸！”
沈昭华偏头，避开那张正要对她开口的怨灵面孔。她呼吸一紧，凤骨之力瞬间暴涨，护盾泛起一层血光。
柳无生没再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另一只手，掌心向上，指尖渗出一缕黑线，缠上法杖。黑雾开始下沉，顺着他的手臂爬进体内，又从七窍溢出，与空中十二阴漩相连。
真正的邪术，即将启动。
陈十三的罗盘再次发烫。
他死死攥住，指节发白。
沈昭华的骨扇微微前移，扇面山鬼图的眼睛，不知何时变成了红色。
三人依旧在原地。
位置没变，姿势没变，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。
可谁都清楚——
这一战，躲不掉了。
陈十三的舌尖抵住上颚，尝到一丝血腥味。
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。
可只要还能站，就不能退。
沈昭华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。
血珠从肩头滑落，滴在扇柄上，晕开一小片暗红。
她没去擦。
柳无生的嘴角又勾了起来。
他看着他们，像看着两只困在蛛网上的虫。
然后，他开口了，声音轻得像耳语：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