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4章:初抵集结(1 / 2)

山坳口的风停了,灰烬落回地面,像一场无声的雪。

陈十三左膝那根老伤没松劲,反而更沉了些,像是有人把半截铁钉拧进了骨头缝里。他没扶墙,也没靠沈昭华,只把右脚往前挪了半寸,鞋底蹭过青石边缘,磨出一点白痕。罗盘还贴在胸口,铜面冰凉,血痂干硬,揭下来会带肉——他懒得揭。

沈昭华站在他右后半步,月白旗袍下摆垂着,沾了灰,却不显脏。她没看山坳里的灯火,目光落在三道符障上:黄纸朱砂,悬在半空,纸角微颤,像三片将死未死的枯叶。

代表甲落在最后,玄铁令牌在腰间晃了一下,又静住。他袖口第三道折痕上的朱砂灰还没掸,手按在铁牌上,指节发白,没说话。

守障的是三个年轻弟子,穿灰麻短打,胸前绣着“玄门稽查”四字小篆。见三人走近,左边那个抬手拦路,声音不高:“止步。验契。”

陈十三没动。沈昭华上前半步,旗袍下摆拂过第一道符障边缘。

那弟子下意识退了半步,喉结滚了一下:“你……前朝遗孤?”

沈昭华没答,只将骨扇从袖中抽出三寸,扇柄轻叩掌心,三声清越,如磬击石。

第一道符障泛起微光;第二道纸边卷曲;第三道无声自燃,灰烬落地,浮出“青”字,稍顿,再浮“囊”,最后是“观”。三字篆体清晰,墨色沉稳,不飘不散,旋即化为青烟,散进暮色里。

三个弟子齐齐一怔,互相对视一眼,没人开口,但脚步往两边撤了半尺。

陈十三这才抬手,从怀里摸出那封红边玄门敕信。信封未拆,朱砂印还浮着一层油润的光,像是刚盖上去没多久。他指尖在印泥上轻轻一抚,没用力,只是让那点红映进自己眼底。

右侧第三块青石上,站着个人——正是送信的信使。他没动,也没点头,只把下巴往下压了半分,极轻,却足够。

守障弟子不再拦。

四人入坳。

石屋错落,屋顶插旗。太乙、茅山、龙虎、崂山四面主旗颜色分明,蓝、青、赤、玄,旗面无风自动;另四面旗色驳杂,岭南黑底金纹、滇南褐底银线、闽西灰底朱雀、川东墨底夔纹,旗杆斜插在夯土里,杆头铁锈斑驳。

主祠堂门开着,烛火在里头跳。

陈十三跨过门槛时,左膝微屈,动作极轻,却让左首案后那人目光一沉。代表甲坐得笔直,手按桃木剑鞘,袖口朱砂灰簌簌落下两粒,在楠木案面上砸出浅浅白点。

沈昭华没进堂内,只立在陈十三右后半步,骨扇垂于掌心,扇面凤凰纹在烛火下明明灭灭,不亮,也不暗,就那样悬着。

代表乙坐在右首,短打劲装,腕缠黑绳,见两人进来,霍然起身,右手拍在案上,震得烛台一晃:“裂隙已破三处!还议什么‘正统名分’?再拖,青州百姓就成尸傀了!”

满堂静了一瞬。

左案四派弟子齐刷刷盯向陈十三——灰布长衫染血,罗盘外露,左腿微跛,脸上没笑,也没怒,就那么站着,像块被雨水泡透的旧木头。

右案那边,几个年轻弟子已经站了起来,手按刀柄,目光扫过沈昭华旗袍下摆,又迅速收回。

代表甲冷笑一声,手指敲了敲剑鞘:“激进?你带岭南‘阴煞钉’来,是钉妖,还是钉同道脊梁?”

话音未落——

陈十三胸前罗盘骤然一震,冰得刺骨。

他闭目一瞬,再睁眼时,瞳底掠过一丝幽蓝微光,快得没人看清。他没看任何人,只低声道:“西南三十里,槐林坡,地裂将开。”

满堂烛火齐跳,灯芯爆响,哔剥两声。

没人接话。

代表乙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
代表甲按在剑鞘上的手指停住,指甲缝里嵌着一点朱砂灰,没抖,也没动。

烛影在墙上晃,像一群被惊扰的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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