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门匾,没照壁,只剩半堵影壁歪斜立着,上头爬满枯藤,藤蔓干瘪,像死蛇缠在墙上。檐角悬着半截锈铁铃,铃舌锈死,风过无声。
三人立在中庭青砖地上。
陈十三左膝忽然一松。
不是疼,是筋络里那股热流猛地往上一顶,撞进丹田,没散,反倒凝成一点沉坠感,压得他脚底发沉。他顺势屈膝半蹲,右手撑地,左手摊开,罗盘平置掌心。
铜面发烫。
不是午夜,没闭目,没凝神,更没催血脉——就是烫,烫得掌心发麻。
他闭目三息,再睁眼,指腹沿铜面逆时针轻刮三道。
嗡鸣顿止。
罗盘指针倏然压向西北角坍塌影壁,针尾颤了两下,死死钉住。
陈十三起身,拂袖,灰布长衫扫过断砖,带起一缕尘烟,烟散得快,没味儿。
“阵眼,在影壁底下。”
沈昭华骨扇轻摇,扇面凤凰暗纹随风微亮一瞬,又隐。
代表乙抹了把汗,喉结动了动,低声:“果然是‘埋阴穴’……”
月光斜切过残墙,在青砖地上投下三道狭长黑影。影尾交汇,正正落在影壁基座那道裂缝上。
裂缝宽不过半指,深不见底,边缘齐整,不像年久风化,倒像刀劈斧凿。
陈十三没再靠近,只站在影壁基座前三步,左膝微屈未直,罗盘已收于腰际,铜面余温未散。
沈昭华立于他右后半步,骨扇垂地未收,眉间朱砂痣隐于夜色,气息沉静如古井,距影壁四步。
代表乙立于二人左侧五步,手执纸灯笼,焰色橙黄,额角汗珠未干,目光紧盯影壁裂缝,背靠东侧断柱,柱身剥落,露出底下泛黄木纹。
风起了。
不大,只掀动棚顶几片旧茅草,沙沙两声,又停。
陈十三左膝旧伤又刮了一下。
沈昭华骨扇扇尖垂落,距青石半寸。
代表乙喉结滚动一次,未咽。
陈十三左手按上罗盘铜面,指腹刮过裂口边缘。
铜面微震,指针沉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