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锐风贴地而过,卷起满地灰烬与碎瓦,直扑五人面门。矮胖道士本能抬臂格挡,桃木鞭刚举起,扇风已至,鞭身“啪”地裂开一道缝,像是被刀削过。
其余四人纷纷后退,有人踩到碎砖,踉跄了一下。
沈昭华收扇,垂眸看着掌心:“我再说一遍——我站在这里,就是规矩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压过了屋外风声。
五人没人再上前。
代表乙站在最后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他盯着沈昭华,又看向陈十三,忽然笑了:“好,好一个‘你站在这里就是规矩’。可你护得了他一时,护得了九处阵眼吗?你知不知道,一旦九幽裂隙全开,山河倾覆,生灵涂炭?你凭什么叫天下人听你一个人的规矩?”
沈昭华抬眼看他:“那你呢?你召集这些人,是为了救世,还是为了掌控?你怕的不是裂隙,是你抢不到图。”
代表乙瞳孔一缩。
陈十三这时突然“哎哟”一声,左手猛地按住胸口,整个人往下一沉,背脊撞上石兽残骸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沈昭华立刻转身:“怎么了?”
陈十三没答,闭着眼,眉头拧成一团。怀里的罗盘袋烫得吓人,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疯狂震动。他识海里,三行字再度浮现:
“阴潮逆涌,子时将至,血引南行。”
字迹模糊,像是用血写在雾上,刚看清就快散了。
他咬牙,强行记住,睁开眼时额角已见汗。
“先别管他们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有点哑,“有大事要来了。”
沈昭华立刻察觉不对。她不再看门口那些人,转身站到陈十三身侧,骨扇收回,抵在掌心,目光紧锁着他脸色。
代表乙也觉出异样。
他原本还想再逼一步,可看到陈十三那副模样——不是装的,是真出了状况。他迟疑了一下,没下令强攻,也没退,只是抬手示意身后众人止步。
屋里再次安静。
只有风穿过破屋顶,吹动几片焦黑的梁木,发出吱呀声。
陈十三靠在石兽上,呼吸略沉。他没再看地上的炭画,也没碰罗盘,只是把左手缓缓从胸口移开,五指蜷着,像是攥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沈昭华站在他前方半步,背脊挺直,旗袍领口扣到最上一颗,朱砂痣在月光下红得刺眼。她没再展开骨扇,但整个人像一把出鞘未尽的刀,锋芒内敛,却压得人不敢近。
代表乙站在门口,五名同伙分散两侧,没人说话。
他们本以为能靠人多压下局面,可眼前这一幕——一个疲惫不堪的术士,一个冷面寡言的贵女,竟能让整座古宅陷入死寂。
火光又弱了些。
灯笼只剩豆大一点光,照得代表乙的脸忽明忽暗。
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了八度:“陈先生……若真有变故,何不共商对策?你我皆为玄门中人,何必——”
“不必。”陈十三打断他,声音不大,却斩钉截铁,“你们在这,只会让事情更糟。”
代表乙语塞。
陈十三没再看他,只对沈昭华说:“守好门。”
沈昭华点头,一步跨到门口,骨扇轻摇,扇面未展,但一股寒意已扑面而来。
代表乙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再上前。
屋内三人仍立于原地——陈十三靠石兽,沈昭华守门,代表乙率众止步于门槛之外。古宅中央,那块“巽”字砖静静躺在地上,周围炭画未乱,碎石未动,仿佛时间卡在了某一瞬。
罗盘袋贴着陈十三的胸口,余温未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