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4章:新示警来(1 / 2)

罗盘还在胸口烧着,像一块从炉膛里扒出来的铁片子,贴肉烫得发慌。陈十三没动,左手仍压在道袍下摆,五指死死扣住罗盘袋口,仿佛一松手那东西就要自己蹦出来闹事。他闭着眼,额角青筋跳了两下,识海里那三行字还没散——“阴潮逆涌,子时将至,血引南行”,字是血糊的,边沿还在化,像是写在湿墙上的粉笔字被水冲过。

屋外风紧了。

檐角那串铜铃原本哑着,这会儿忽然“叮”了一声,又一声,再一声,不急不慢,像是有人拿指甲在轻轻弹。

沈昭华站在门口,旗袍下摆扫过门槛碎砖,骨扇收拢握在右手,扇柄抵掌心。她没回头,但耳朵竖着,听风,听铃,也听身后那个靠在石兽残骸上的人有没有喘粗气。

代表乙还在门外,五个人站成半弧,矮胖道士手里的桃木鞭垂着,裂了缝的鞭梢沾了灰。他们没再往前,也没后退,就这么僵着,眼睛全钉在陈十三身上。

“你真能感应到什么?”代表乙终于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
陈十三没理他。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地上的炭画上——刚才画的“巽”字方位图还完整,东南角连向南方断墙的虚线清晰可见。他盯着看了三秒,猛地吸了口气,像是从井底捞上来的鱼,狠狠呛进一口空气。

“不是人祸。”他低声说,嗓音沙得像砂纸磨墙,“是地脉要吐东西出来了。”

沈昭华眉梢一动,没说话,但肩线绷得更直了。

陈十三撑着石兽边缘,慢慢坐正。左膝那根锈铁钉似的旧伤又开始转,一圈一圈拧着疼,但他顾不上。他伸手抓起袖口塞着的炭条,手腕一抖,在身前空地上补画起来。线条快而稳,先点“巽”位,再拉一线向南,尽头标个叉,底下写俩字:“交汇”。

“阴流交汇点。”他指着那叉,“‘巽’主风,是入口;‘南’属离火,是出口。阴潮往里灌,血引往南走,说明底下有东西在抽气——不是散怨,是聚煞。”

他说完,抬头看沈昭华:“图你贴身收好,别让任何人靠近我俩十步之内——尤其那个代表乙。”

沈昭华点头,不动声色将骨扇夹进臂弯,左手探入旗袍暗袋,摸出一张折得方正的黄麻纸。她没展开,只用指尖按了按,确认还在,然后重新塞回内袋,动作利落得像拔枪又收枪。

代表乙脸色变了变:“你什么意思?我们也是玄门中人,若真有异动,理应——”

“理应滚远点。”陈十三打断他,语气懒洋洋的,却带着刀片似的锋利,“你现在站的位置,正好踩在‘离’位泄气点上。你再多说一句,我就不管你脚下炸不炸。”

代表乙嘴唇一抿,脚底微微挪了半寸。

陈十三没再看他,低头盯着新画的简图。炭线条在月光下泛灰,像是浮在地上的雾。他伸出右手,食指在“交汇”点上轻轻一点,地面那块“巽”字砖突然震了一下,极轻,但确实动了。

屋外铜铃又响,这次连着三声,紧接着,风停了。

静得反常。

连破屋顶漏下的月光都像是冻住了。

陈十三知道,子时到了。

他撕下道袍一角,布料粗糙,扯开时发出“刺啦”一声。他咬破指尖,血刚冒出来就发黑,像是被什么东西染过。他不管,蘸血在布片上写了个“镇”字,笔画歪斜,但结构完整,是个老派的篆体“镇”。

他把布片压在“巽”字砖边缘,恰好盖住原先炭画的起点。然后闭眼,低声念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咒,音节短促,像狗啃骨头时喉咙里挤出的声音。

最新小说: 在无限流艰难求生 阴倌 旧神回响 夭月梦中囚 只要有实体,就算是神我也炸 茅山末代镇尸人 影隙余声 羌塘魂归处 我在无限列车靠多子多福成神 我的生存校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