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5章:残魂嘲讽(1 / 2)

地底那点红光闪了三下,像是谁在漆黑的井底划了根火柴。陈十三还跪坐在石兽残骸边上,左手死扣着罗盘袋口,右手压在炭画的“巽”字砖上,血顺着指尖往下滴,一滴、两滴,砸在灰雾边缘发出轻微的“滋”声。他没动,连呼吸都压得极低,可识海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。

原本清晰的三行字——“阴潮逆涌,子时将至,血引南行”——正从边缘开始溃烂,黑丝如霉菌般爬过笔画,把“血”字拉长成一条扭动的虫,把“南”字啃出空洞,最后只剩下一个歪斜的“行”还在挣扎。

他闭眼,牙关一咬,舌尖抵破上颚,一股铁锈味冲进喉咙。一口血喷在掌心,他用拇指抹开,按在胸口罗盘的位置,低声挤出两个字:“滚开。”

识海猛地一震,黑雾退了半寸。

但没散。

反而笑了。

笑声不是从耳朵听来的,是直接钻进骨头缝里,带着腐土和烧纸的味道,一声接一声,不急不慢,像有人蹲在他脑仁儿上嗑瓜子。

“你们以为布个破阵就能拦我?”那声音说,语调平得像念经,“这山河图本就是我献祭所得……你们啊,终将陪我下地狱。”

陈十三没睁眼,手指却在地下悄悄挪了半寸,把“镇”字布片往“巽”位深处推了推。他知道是谁——柳无生,那个被他亲手打得形神俱灭的叛道术士,现在只剩一缕残魂,却比活人还难缠。

沈昭华站在门口,旗袍下摆扫着门槛碎砖,骨扇横握胸前,扇柄抵掌心。她没回头,但察觉到怀里那张黄麻纸突然发烫,像是揣了块刚出炉的烙铁。她左掌不动声色贴上小腹,隔着衣料压住山河图,眉间朱砂痣微微一跳,泛起一层极淡的赤芒。

地底红光又闪了一下,这次更久。

笑声变了调,从冷笑转为低语,贴着耳膜爬:“陈十三……你那罗盘,是我当年亲手埋进皇陵的。你以为是捡的?那是我留给‘山河图’的钥匙——是你这废物,捡了不该捡的东西。”

陈十三眼皮一跳。

他想起来了。第292章,他在坍塌影壁底下发现“童祭引”标记时,罗盘曾在识海闪过一幅模糊图卷——山河走势,九处裂隙,八条脉络交汇于一点。当时他只当是提示,没多想。现在才明白,那根本不是罗盘自己显的,是柳无生早就在残件上烙了印记,等图卷觉醒,便能顺着血脉共鸣反向入侵。

难怪残魂能直接侵入识海。

难怪三行字会变。

他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把左手慢慢移上胸口,隔着灰布长衫,轻轻按住罗盘位置。掌心传来一阵熟悉的灼热,像是回应他的触碰。

“既是你留的路,”他在心里默念,“那就别怪我顺藤摸鬼。”

他开始默诵《青囊守心诀》,这是穿越前就背熟的祖传口诀,专防邪祟入梦、乱神夺识。音节短促,像狗啃骨头时喉咙里挤出的声音,一句接一句,在识海中形成一道无形屏障。金光微现,像是老屋漏雨的屋顶终于糊上了一层油纸,虽薄,但挡得住外面的风。

三行字没完全回来,但“南行”二字轮廓渐渐清晰。

地底笑声一顿。

“呵……”那声音冷下来,“你还真有点本事。不过,你护得住罗盘,护得住她吗?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,沈昭华闷哼一声,左掌猛地按紧腹部,指节发白。山河图在她怀里剧烈震动,像是要挣脱束缚跳出来。她眉间朱砂痣赤芒暴涨,随即又暗了一分,额角渗出细汗。

陈十三立刻察觉。

他没抬头,也没叫她名字,只是左手在地下轻轻敲了三下——两短一长,是他们之前约定的暗号:**别松手,我在撑。**

沈昭华咬住下唇,没应声,但左手稳稳压住图卷,右手骨扇缓缓抬起,扇面未展,金丝绕柄微微震颤,像是琴弦被人弹过一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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