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伸手，用指背蹭了下其中一道裂痕。
纹路走向，跟焦土上浮现的阵文，拐弯一致。
他心头一跳。
不是巧合。
他们刚才那一击，不只是打了残魂，还震出了阵文的反应频率。换句话说，他们打出的力道，和这地下的阵法，产生了共振。
“我知道它要启什么了。”他声音压低，“九宫锁魂阵的逆轮——不是用来封的，是用来放的。它要把里头压的东西，一格一格往外推。”
沈昭华眉头一拧：“你是说，这儿不止单个残魂？”
“不止。”陈十三盯着那团重组的蓝影，“柳无生这点残渣，顶多算个钥匙扣。真正的东西，还在底下睡着。”
代表乙脸色变了：“那你刚才那一击，岂不是等于……帮他拧了半圈钥匙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陈十三不否认，“但它没想到我们会卡节奏。它习惯的是蛮打硬冲，没人跟它玩timing。这一下，算是打乱了它的启动流程。”
所以他才敢说“生机乍现”。
不是因为赢了，是因为摸到了它的弱点——它依赖既定程序，不擅长应对变量。
只要不按它剧本走，就有活路。
“咱们得换地方。”他慢慢站起身，左膝旧伤隐隐作痛，但他没扶墙，“这儿是阵眼辐射区，待久了会被同频。再打一次，就算赢，也得脱层皮。”
沈昭华收起骨扇，指尖轻擦扇柄：“你有主意？”
“有。”他看了眼罗盘，“但得先离这鬼地方百步远。再近，我说什么你都听不成句整话。”
代表乙啐了口血沫：“你还真当自己是主心骨了？”
“我不是。”陈十三看着他，“但现在能看清局势的，只有我一个。你要不信，可以留下继续陪它练合击。”
代表乙没吭声。
陈十三转身，没走远，只挪到一块半塌的断墙边，蹲下身，用指甲在墙根划了三道短痕，又在中间补了个圈。
“看懂了？”他问。
沈昭华走近，看了一眼：“三处波动点，中间是核心？”
“对。”他点头，“它扩张是有方向的，不是乱来。我们刚才打的是正南，但它真正的轴线在西北。那儿才是主脉。”
代表乙也凑过来看了眼，皱眉：“所以你的意思是，我们绕过去，打它七寸？”
“不是打。”陈十三摇头，“是堵。它现在像口高压锅，蒸汽往外顶。我们正面硬掀，只会被喷一脸。但如果能在它泄压前，先把排气阀焊死……”
“你就别打比方了。”沈昭华打断，“直接说去哪。”
“古宅。”他站起来，拍了拍手，“西北角那处荒院，墙塌了一半，门口有纸灯笼。我们之前路过，你记得吗？”
沈昭华眯眼：“那里头有东西？”
“有。”陈十三把罗盘收回怀里，“而且比这儿更老，更脏。但它安静，说明还没被激活。只要我们动作快，在它彻底醒之前进去……就能把它变成我们的盾。”
代表乙冷笑：“你倒是算得清。可你有没有想过，万一那地方本身就是个陷阱？”
“想过。”陈十三看他一眼，“但总比在这儿等它把自己充成电灯泡强。”
他迈步往前走，没回头。
沈昭华跟上。
代表乙站在原地，盯着那团重新凝聚的幽蓝残影。它已经不再扩张，而是静静悬浮，像在等待什么。
他咬牙，抬腿跟了上去。
三人离开不到十步，身后那团蓝影忽然轻微一颤。
焦土表面的阵文，亮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