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4章:昆仑脚下(1 / 2)

冻土踩在脚下,发出空洞的响声,像是踩着一层薄冰,底下埋着什么没腐烂干净的东西。陈十三左膝一沉,旧伤像被锈铁丝来回拉扯,他咬牙没哼,只把罗盘贴得更紧了些。那玩意儿还在烫,不是表层发热,是往骨头缝里钻的热,像有人拿烧红的针在戳他的命门。

“到了。”他嗓音压着,低得几乎被风吞掉。

沈昭华没应,抬手摸了下眉心。那点朱砂痣烫得离谱,像刚用烙铁点过。她没擦,也没问疼不疼——问了也是白搭,这趟没人能停下。

代表乙站在两人斜后方半步,肩上的血痂裂了道口子,渗出的血刚冒头就冻成了黑渣。他没去碰,只盯着前方。雾太厚,十步外就看不清人形,可山势压下来,轮廓割得清清楚楚。断脊就在眼前,一道横裂从雪线劈到山脚,像谁用巨斧砍歪了一刀,硬生生把昆仑的脊梁骨给剁折了。

“雪岭断脊。”陈十三低声念了一遍识海里的字,把罗盘从胸口挪到掌心,闭眼。指针微颤,不是乱晃,是有节奏地轻叩,一下,两下,三下,停顿,再重复。他睁眼:“我们在断裂带边缘,再往前五步,就是塌陷区。”

“塌多久了?”沈昭华问。

“不知道。但土不回声,不对劲。”

他弯腰抓了把冻土,松开手时,土块没碎,直挺挺落下,砸地无声。他又甩了滴唾沫过去,落地即凝,黑冰一样。

“活土死了。”他站直,“地脉断了,气不走正道。”

沈昭华往后退了半步,鞋跟抵住一块凸起的岩角。代表乙也动了,悄无声息移到右侧,背靠石壁。三人呈三角立定,中间留出空档,谁也不往中心踏。

风来了。

不是从山上刮下来的冷风,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。螺旋状,贴着地面转,绕三人走了一圈,又缩回去。衣角没动,可呼吸一滞——那风像是数着他们的喘气次数,一圈比一圈慢半拍。

“东南三十步,有空档。”陈十三忽然说,把罗盘翻了个面扣在左手,“气流断了那么一瞬,像有东西蹲那儿,等着换气。”

“生物?”代表乙问。

“不知道是人是鬼,但肯定不是好东西。”

他话音刚落,地面“咔”一声轻响。左侧裂缝里渗出黑液,黏稠得像凝固的油,落地瞬间结成冰刺,一根根朝天竖着,尖端泛蓝。沈昭华扇子已经展开,扇面山鬼图金光一闪,三人头顶像罩了层看不见的膜,风绕着滑开,进不来。

代表乙咬破指尖,血珠刚挤出来就冻住,他用指甲一划,在三人脚底画了个倒三角符,低声念了句听不清的咒。地面震动了一下,随即安静。那黑液爬到符线前,停住,不动了。

“撑不了太久。”代表乙收手,袖子一甩盖住伤口,“我符纸烧光了,血也快凉了。”

“够了。”陈十三盯着迷雾深处,“我们本来就没打算在这儿过夜。”

他低头看罗盘。指针还在颤,频率变了,从三下一停变成四下,急促。他眼皮跳了下,没说话。

沈昭华察觉:“怎么了?”

“字还在抖。”他嗓音发干,“‘铜铃引路’……这铃,怕不是给我们听的。”

“那是给谁听的?”

“给它们。”他抬手指了指前方。

雾动了。

不是散,是裂。像一张灰白色的皮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,哗啦一下,扯出个黑洞。没有声音,可三人耳朵同时嗡了一声,像是耳膜被针扎穿。

黑洞深处,影子动了。

先是两条腿,反着弯,膝盖冲后,脚掌朝天,踩在虚空中。接着是躯干,扭曲得像拧过的麻绳,肩膀高矮不一,头歪在一边,脖颈处能看到森白的骨茬。它没脖子肉,头直接卡在锁骨窝里,转动时发出“咯”的一声。

眼窝亮了。

幽蓝火苗从里面窜出来,不大,可照得周围雾气泛青。它没瞳孔,火苗就是眼珠,一跳一跳,锁着三人。

第二个影子跃出,第三个,第四个。全都四肢反折,动作却不僵,落地时像猫一样轻,爪尖滴着黑雾,一沾地就腐蚀出坑。

“不是一只。”代表乙声音绷着,“是一群。”

“嗯。”陈十三后撤半步,罗盘横在胸前,指针猛地一偏,指向左侧缺口,“主攻方向在左,它们想绕后。”

“结阵!”他吼。

沈昭华立刻向左横移一步,扇子横挡,金光扩成半弧。代表乙右脚一碾,镇土符裂开一道纹,他双手掐诀,指尖泛出青光,压在符线上。地面微微震颤,裂出三道浅沟,围成半个护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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