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十三站在后方，罗盘举高，指针仍在抖，可方向没变。他盯着那片黑洞，嘴里数：“一个，两个，三个……七个出来了。还有没动的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沈昭华问。
“等它们全出来，还是等我们先动手？”
“都不是。”代表乙突然开口，“它们在等风。”
话音落下，风又来了。
这次不是绕人，是冲着黑洞吹。雾被吸进去，形成旋涡，黑洞扩大，边缘开始蠕动，像有东西在背后爬行。
陈十三猛地低头，罗盘烫得几乎握不住。指针疯转，最后定住，指向正中。
“别看中间！”他吼，“闭眼！”
沈昭华扇子一合，代表乙掐诀封目。陈十三自己也闭了眼，可那一瞬，他还是瞥见了——黑洞中央，有什么东西缓缓睁开。
不是眼。
是两道裂口，从上到下，横在虚空，边缘淌着暗红液体，像被人硬生生撕开的皮肉。裂口张开，露出里面旋转的黑色漩涡。
“双目泣血……”他喉咙发紧，“原来不是比喻。”
风停了。
黑洞没闭，可那裂口消失了。七道反折身影静止不动，爪尖垂地，火焰眼窝齐刷刷盯着三人。
死寂。
陈十三没动，罗盘贴在胸口，烫意未消。他知道不能动，一动就是破绽。这些玩意儿不是来杀人的，是来耗的。耗到他们力竭，耗到符破，耗到有人忍不住先出手。
沈昭华手指搭在扇柄，指节发白。代表乙的青光在指尖跳动，像快灭的灯芯。
冻土上，一根冰刺突然断裂。
“咔。”
声音极轻，可在这一刻，清晰得像敲在脑门上。
陈十三眼角抽了下。
他知道，下一秒，这些东西就会扑上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寒气扎得肺疼。左膝的伤火烧火燎，可他站得稳。罗盘在他掌心微微震颤，像在催他。
他没动。
沈昭华也没动。
代表乙的指尖青光骤亮。
雾中，七道身影同时抬起了头。
火焰眼窝齐齐向上，看向山顶方向。
陈十三猛地抬头。
雪线上，不知何时挂起了一串铜铃。
很小，锈迹斑斑，拴在一根枯枝上，随风轻晃。
叮——
一声轻响，穿透浓雾，落在三人耳中。
罗盘在他手里，突然停止了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