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拨开一根粗大的根须，后面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，黑黢黢的，风从里面吹出来，带着一股闷热的腥气。
代表乙往后退了半步：“这玩意儿还活着？”
“死了才麻烦。”陈十三摸出火折子，吹燃后递进去。火焰晃了一下，没灭，但光明显被压低了，像是进了什么巨兽的喉咙。
“灵修进不去。”代表乙脸色变了，“这里面压制法力。”
沈昭华把手放在披肩上，凤凰暗纹又烫了些。“我能撑住。”
“我也能。”陈十三把火折子咬在嘴里，弯腰钻了进去，“就是可能得走慢点，别吵醒不该醒的东西。”
通道倾斜向下，越走越窄。岩壁上的腐根越来越密，几乎连成一片，像一张巨大的网裹住了整条路。陈十三走在最前，左手紧握罗盘贴在胸前，右手扶着岩壁保持平衡。
忽然，罗盘不动了。
不是停止震颤，而是整个铜面安静下来，像睡着了。
他停下脚步。
身后，沈昭华轻声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它不走了。”陈十三低声道，“前面有东西，让它不敢动。”
代表乙立刻结印，虽然符力未复，但手势没乱。“是不是又有生物？”
“不像。”陈十三把耳朵贴在岩壁上，“听。”
他们屏息。
几秒后，一声低频震动传来，沉闷，缓慢，像是从极深处传来的搏动。一下，两下，节奏错乱，中间夹杂着类似齿轮卡顿的“咔哒”声。
“心跳？”沈昭华问。
“不像活物。”陈十三摇头，“像阵法，运转失衡的那种。”
“古代封印？”代表乙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有可能。”陈十三直起身，“近期地气动荡，压不住了。再松一扣，里面的东西就能自己开门。”
“那我们还进？”代表乙看着他。
陈十三沉默了几秒，把半卷《青囊秘录》从外袋换到内袋，确保贴身。“那就走快点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别让‘它’醒过来。”
他重新迈步。
腐根在头顶交错，像无数干枯的手臂悬在空中。通道逐渐变宽，前方黑暗中，隐约可见一片开阔地。风更大了，带着腐臭和一丝金属味。
沈昭华突然停下。
“怎么？”陈十三回头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抬起手，指尖轻轻碰了碰眉心血痣。那点朱砂红得发亮，像是要滴出血来。
“里面有东西……在看我们。”
陈十三没答话，只是把罗盘攥得更紧。
三个人继续向前。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
通道尽头，黑暗如墨。
一只脚踏入开阔地时，陈十三听见了——
那声音不是从前面来的。
是从地下传来的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铁链拖地的摩擦声。
他低头，看见自己影子在火光下突然扭曲了一下。
像是被什么拉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