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链声还在地下爬。
陈十三的脚刚踏进开阔地，影子就歪了。不是风吹的，是地上那层灰突然被什么压了一下，像有只看不见的脚从下面踩上来，把他的影子拉长了一截。
他没动。
沈昭华也停了，手指已经搭在骨扇边缘。代表乙喘得重了些，背靠岩壁，指尖微颤——符力没恢复，但警觉性还在。
“别往前。”陈十三低声道，嗓音压得像砂纸磨石头，“头顶不对。”
话音落下一瞬，左侧第三根腐根猛地一缩，像是被人从根部狠狠攥了一把。紧接着，岩顶震了三下，拳头大的碎石噼里啪啦往下砸，最粗的那根根须甩出半弧，抽在对面墙上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像鞭子抽中了肉。
“机关？”代表乙贴着墙往回退。
“不是自然塌。”陈十三眯眼盯着落石轨迹，“刚才那一下，是冲我站的位置来的。差半步，就得开瓢。”
又一块石头砸下来，落在他们前方两步远，裂成四瓣。裂缝边缘光滑，不像摔的，倒像是……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撑开的。
沈昭华忽然抬手，骨扇轻点地面：“你看那缝。”
陈十三蹲下，手指抹过碎石断面，蹭了点黑灰起来闻了闻。没味儿，但指腹发麻。
“有人在牵线。”他说，“这些石头，是被人拽下来的。”
“谁？”代表乙声音绷紧。
“还能有谁。”陈十三冷笑，“死了都不肯安生的那个。”
空气骤冷了一截。火折子的光从黄变绿，照得三人脸色发青。那股闷热腥气忽然退了，取而代之的是阴湿的冷风，顺着通道往上灌，吹得腐根一阵乱抖。
“他在找位置。”陈十三把罗盘贴胸口，闭眼片刻，“右后方，岩缝深处。每次发力前，阴气先聚三秒，节奏跟地底那个破钟一样——咚、咚、咔哒。”
“你听得见？”沈昭华问。
“不是听。”他睁眼，“是骨头记得。上次在义庄，它也是这么敲棺材板的。”
话音未落，头顶腐根齐齐一震。不是抽搐，是整齐划一地扬起，像一群蛇同时昂头。紧接着，左右两侧岩壁接连炸响，大片碎石滚落，前方地面“轰”地塌陷下去，露出一个黑坑，边缘插满锈迹斑斑的铁刺，足有半人深。
又是一处陷阱。
“不是一处。”代表乙指着右边，“那边也有。”
果然，再往前几步，另一片地面微微下陷，浮尘分布不均，明显是新补的土。若是一脚踩空，下面等着的恐怕不止铁刺。
“三处落石点，两个陷阱坑。”陈十三数着方位，“封的是中路和左道。右边留了条窄缝，贴着岩壁能过——但那是最薄弱的支撑点。”
“逼我们走右边？”沈昭华冷笑。
“不是逼。”陈十三摇头，“是等我们自己选。”
他抬头，盯着那些悬在头顶的腐根。它们静止了，但表面泛着一层油光，像是刚被什么东西浸过。
“它在养力气。”他说，“刚才那一波，是试探。现在知道被看穿了，得换个招。”
“那就别让它换。”沈昭华扇子一抖，金光微闪，“我砸了它那根线。”
“不行。”陈十三按住她手腕，“你现在动手，等于告诉它咱们的位置全清了。它会直接掀房顶。”
“那你打算咋办？站这儿等它慢慢把咱们埋了？”代表乙咬牙。
“咱得装傻。”陈十三把火折子吹灭，塞回怀里，“它以为我们在找活路，其实咱们得找它的死路。”
黑暗重新吞没通道。只有三人呼吸声交错，还有地下那串诡异搏动——咚、咚、咔哒，像坏掉的钟表在走。
陈十三闭眼，凝神感应。罗盘没反应，铜面冰凉，但它贴在心口，能感觉到一丝极细的震颤，顺着肋骨往上爬。他知道，这是穿越者血脉对阴邪之力的本能预警。
“来了。”他忽然说。